沈景淮望过去。
“那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汉子,屁股上还有块红胎记,算算时间,他已经轮回上百世了。”
沈景淮完全愣住了,“胎记?”
屁股上的胎记,他也有。
“是什麽形状?”
“桃花形状。”裴渊缓声道。
沈景淮手紧紧捏着,“桃花形状,桃花形状,是我吗?为什麽?为什麽是我?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念着缓缓起身,失魂落魄朝外走去。
吴林走了过来,“主子,大公子有些可怜。”
裴渊望过去,“他知道反而更好,他从我们口中得知,比从外人口中得知更好,你去看着他,莫让他寻了短见。”
吴林一顿:“不会吧,他会想不开?”
“还不快去。”
“是是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吴林说完赶忙走了出去。
沈景淮,一路踉踉跄跄来到竹苑,天微亮。
姬幽昙刚刚睁眼,便瞧见沈景淮,双眼无神坐在床边,神色里透着不尽的悲伤。
“你怎麽了?”他轻声问。
沈景淮看向姬幽昙,“昙儿。”叫了一声後却没了下文。
“我给你换衣裳的时候看见了你的伤口,疼吗?”
姬幽昙微微颤了颤,虽说很细微,但还是被沈景淮看见了。
“很疼对吧?”怪不得姬幽昙察觉不到疼,原来比那更疼千万倍的疼痛他的昙儿都尝过了。
姬幽昙点头:“很疼,很疼,是裴渊告诉你的?”
沈景淮点头。
“昙儿,我是那个人吗?”沈景淮握着姬幽昙的手,眼神格外认真。
姬幽昙也看向他,“你是。”
沈景淮哑声道:“为何?你为何要放过我?”
害他灭族的不是他家吗,为何要独独放过他?
姬幽昙却是一笑,“你倒是傻,几千年的事儿,硬是要往自个儿身上揽。”
随後又道:“他当年给我埋了骨,我便留他一命。”
几千年前,姬家满门忠烈被杀後,曝尸荒野,不得入土为安,小哥儿活剐後也是一样丢于荒野喂秃鹰。
但几天後的夜里,一个小儿扒遍了荒野尸体,找到那小哥儿,刨坑埋了。
小汉子不受宠,长得丑,脸上满是冻疮,花灯节人人都有了花,只他没有。
正当他要回去时,京都最尊贵的姬家哥儿,却将花给了他,自此他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哥儿埋骨後,那汉子就跳湖了,他有罪,後面却被捞了上来。
家里人嫌他晦气,死都不死远点,偏生要死在自家湖里。
所以化成厉鬼的姬家小哥儿放过了他。
“怎麽,你要去偿命?”姬幽昙右手撑着脸颊看向沈景淮。
“我是罪人。”沈景淮闷闷道。
姬幽昙靠近他,亲了一口沈景淮,“不,你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