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酒壶中的酒见底了,再也倒不出一滴来。
可他仍端坐着,面色如常,甚至还能拈起一块菊糕,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安逐渐转变为焦躁和疑惑。
这药……怎么还没发作?
“菊糕做得不错,”他说,“怎么做的?”
宋时微心不在焉地握着酒壶,没听到他的问话。
下一刻,他忽然欺身下来,双眸盯着她,审问道:“怎么不答?”
宋时微被他囚在臂弯中,后背抵着桌沿,被那冷硬硌出了一丝清醒。
望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瞳在眶子里不安地转着,“王爷……方才问什么?”
他唇齿间缠着酒香,眼尾的红越发明显,“我问你,菊糕是怎么做的?”
宋时微顿了顿,道:“本是想用蓬草和黍米蒸的,可后来一想殿下不喜欢黍米,就换秫米了。”
“难得。”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待本王这般用心,还是在三年前。”
他幽深的笑意里,带着喜悦的滋味。
指甲轻轻嵌进掌中,她心头微动。
他竟笑得这般高兴。
殊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她算计他的手段罢了。
眉心拧做一团,她面上强装的镇定差点儿没崩住。
幸好下一刻,他蓦地低了头。
抬手揉着眉心时,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这酒……后劲倒大。”
作者有话说:
谁家好人清明节还值班啊!哦是我!清明节上班真上班如上坟啊!花多好看啊,我想出去看花呜哇哇哇哇我好惨一女的~
第77章蔽日1这城,她们
宋时微心猛地一跳,忙去瞧裴安臣的脸色。
药效发作了!
可他强撑着药劲儿,一双眸子忽然抬起,直直地盯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目光已有些迷离,却仍执拗地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
羞惭之心骤然升起,宋时微强行崩着脸,扭头避开他的眼芒。
就在下一刻,裴安臣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倾颓下来。
宋时微慌忙伸手扶住他,将他揽在怀里。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安稳,像沉沉睡着了。
“王爷?”她轻声唤道。
裴安臣没有回应。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宋时微提高了声音,“裴安臣?”
他双眸紧闭,眉眼舒展,只有鼻翼微微翕动。
缓缓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她又不安地蹙起了眉,轻声道:“对不起……”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系在他腰间,喃喃自语,“茱萸气烈,可辟除恶气,御初寒。望王爷日后,逢凶化吉,岁岁今安。”
系好了香囊,她抬头看向垂首站在亭外的侍从,扬声道:“王爷醉了,扶他去禅房歇息。”
侍从迎了上来,将裴安臣扶上了撵。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金黄的菊浪中,她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了望天色。
与裴安臣耗了这么些时辰,眼见太阳偏西,就要落到山头底下。
再耽搁下去,怕是城门就要关了。
她从东竹寺的后门出去,快步往山下赶,行至后山脚下的偏僻处,发现一辆青灰车厢的马车正静静候着。
站在车旁的,正是宝玑。
“小姐!”一见到宋时微,宝玑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牒崭新的户籍,“李家女君差人给的。”
宋时微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户籍,翻开细细地看。
看着看着,她的唇角挂上了一丝满意的笑。
如她所愿,新户籍的所在,正是她的老家上庸。
等回了上庸,就能见到爹娘和沅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