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臣你无耻你下流你不是东西你是狗是猪是……是……”她气得骂了一连串,却在骂无可骂后卡住了。
想了半日,她实在想不出还能骂什么,只好用手胡乱地去砸他的肩,他的胸口,“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一时没留心,“啪”的一声,她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红红的巴掌印烙在他白皙的颊上,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
宋时微瞬间安静了,泪挂在眼角,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动怒。
可下一刻,他拂去面上的阴云,看着她时眸色温柔,“闹够了?”
宋时微不说话,低着头小声啜泣。
叹了口气,裴安臣抬手,楷着她的泪,“翻来覆去就会这几招,骂人也骂不出什么新花样。”
勾了勾她的鼻子,他柔声道:“明日我休沐,带你出去逛逛,金玉珠宝随你挑,如何?”
宋时微吸着鼻,冷冷地小声道:“谁稀罕。”
裴安臣眸色一沉,“方才吃那铃时答应过什么,这会儿忘了?”
被那铃折磨得身子又热又麻,她当时的意识气息全乱了套。
她只知顺着他的话讲,天知道答应了什么。
“我答应什么了?”她不悦,反问道。
裴安臣磨了磨牙。
这小骗子的话,果然不能信!
“你方才说,不再顶撞我!”裴安臣咬牙切齿。
“那是因为王爷太卑鄙,对我屈打成招!”宋时微怼回去。
裴安臣身子一倾,将人重新按上了榻。
他恶狠狠瞪她,“那铃……想再吃一次?”
“我……”宋时微立时软了,满眼傲色全被记忆中的铃声吸走,“我不顶撞就是了!”
宋时微昨夜遭了惩戒,第二日醒了心中不爽,和裴安臣甩脸子,使性子。
他也不惯她,动不动就拿缅铃吓唬她。
她虽恨得很,可又不敢用力顶撞他,只能敛起性子,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脾气发不出来,她便发了疯般糟蹋裴安臣的银钱,金玉珠宝,绸缎锦衣,只挑最贵的买,全然一副吞金兽的模样。
可裴安臣倒是大度,为着她挥金如土,眉毛也没皱一下。
宋时微觉得没意思,悻悻收了手。
眼瞧着日头西落,两人择了洛都最大的酒楼‘摘星楼’,在三楼的厢房里吃饭。
饭菜还未上完,随侍进来,走到裴安臣身侧恭敬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有事儿找您,要您即刻进宫。”
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裴安臣眉宇间掠过一丝凝肃,“这个时辰?”
放下牙箸,他问道:“可说什么事儿了没有?”
随侍摇了摇头,“回殿下,没有。”
取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手,裴安臣瞧了眼宋时微,“我去去便回,你若无聊,让侍女取些新巧的点心果子来。”
裴安臣走后,宋时微自顾自吃。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侍女端着一盘鲈鱼脍进来。
放好了菜,她恭声道:“菜上齐了,娘子慢用。”
冰镇过的鲈鱼被细细片好,鱼肉纹理分明,莹白如雪,包裹在冰雾之间,甚是诱人。
她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鱼脍,蘸了碟边特调的酱汁,送入口中。
鲜甜冰润瞬间在舌尖化开。
滋味甚美,她忍不住贪吃了两口。
鱼肉在唇齿间揉碎了,还未吞下去,她的头竟晕起来。
眩晕感越来越强,她的四肢蓦地沉重起来,一股酥麻无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眼前景物也开始晃动、重叠。
心蓦的一沉,她猛地将还未咽下去的碎肉吐了出来。
这鱼脍……被人下了东西!
可谁敢在裴安臣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不对……
鱼脍是生鲜,不需要烹饪,明明早就可以端上来。
可偏偏最容易做的这道菜是最后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