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集团坐落于京市最繁华的地段,整栋大厦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雨夜里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像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插在地面上。
早些年孟氏以文娱发家,后来顺势做大,如今已是娱乐行业的头部公司,旗下艺人无数,爆红的更是不在少数。
身为这样一个集团的掌权人,孟砚南身边从不缺女人。
想往他身上扑的、想借他上位的、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排着队能绕京市一圈。
只是此人冷清至极,对那些投怀送抱的从不多看一眼,该拒的拒,该挡的挡,该封杀的也绝不手软。
也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已经结婚了。
钟伯暄把车停进孟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排,把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尽头的办公室里亮着灯,门半敞着。
他走过去,推开门。
孟砚南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收拾东西。
西装外套已经穿好了,桌上的文件摞成一摞,手机握在手里,车钥匙搁在桌面边缘。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钟伯暄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孟砚南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又看了眼钟伯暄,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来,道,“下雨天,你来我这干什么?”
钟伯暄走进办公室,没有坐,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
雨丝从天上飘下来,被楼下的灯光照得发亮。
“这才不到八点,”钟伯暄转过身,看着孟砚南那副要下班的模样,“你这么快就要下班?”
孟砚南把车钥匙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我现在已经是有家的人了,”他说,“自然不能回去那么晚。”
钟伯暄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和孟砚南认识很多年了。
从前的孟砚南,是能在公司工作到凌晨两三点的人,开会开到深夜、批文件批到天亮,是常态。
现在孟砚南结婚不过一个月,就能说出这种话。
钟伯暄靠在办公桌的边沿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回去那么早有人在乎吗?”
这句话戳中的不是孟砚南的软肋,而是他众所周知的所有人都觉得好笑的那件事。
孟砚南的妻子叫倪夏,比他小八岁。
从小被养在孟家,原本是要当孟砚南同父异母的弟弟孟叙白的未婚妻养的,毕竟两个人年纪相仿,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但不知道孟砚南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老牛吃的上嫩草。
钟伯暄和应洵为此讨论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倪夏一定是被威胁的。
后来两人结婚了,倪夏果不其然提出隐婚的要求,也不知为何,孟砚南也同意了。
小两口这番操作把周围人弄得不知所措,尤其是急着抱孙子的孟砚南父亲。
但孟砚南现在大权在握,是孟家的话事人,老爷子再怎么想管也管不动,索性就让他俩自己折腾。
孟砚南被那句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击了,“那我也是老婆热炕头,你个孤家寡人还说上我了。”
钟伯暄面无表情:“那也比你看到吃不到好。”
孟砚南的表情变了一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得意,“谁说我吃不到?”
钟伯暄,“……。”
“你是畜生啊。”他说。
孟砚南把左手抬起来,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刻意,刻意到钟伯暄觉得他一定是练习过的。
“我是合法的。”孟砚南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钟伯暄无语了。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窗外的雨声被玻璃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很低的、很远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着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孟砚南。
“孟徽舟出国这件事,你知道吗?”
孟砚南把车钥匙放回桌面,靠回椅背上。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调侃变成了正经,是听到正事后的条件反射,“知道,今天刚送出去的。怎么了?”
钟伯暄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一下。
“他和我说,是你家老爷子给送出去的,怎么回事?孟氏在欧洲还有项目?”
孟砚南摇了摇头。
“没有,孟氏现在的所有项目都在国内,只不过老爷子给了孟徽舟一笔钱,让他自己出去闯闯,一年内能把本金翻两翻,就同意他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