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懿躺在枕头上,连手都懒懒地不想抬起,她的手指搭在床单上,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着脸颊,微微有些潮意。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
钟伯暄看了她一会儿。月光从他的肩膀后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用手指把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而后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只剩下一个柔软的、温热的、靠在他怀里才能继续存在的壳。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在里面蓄满温热的水。
她在水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被泡开了的花,刚想着或许有机会歇一歇,就见钟伯暄也进了浴缸。
浴缸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水溢出去很多,哗啦一声,流到大理石地面上,从地漏里流走了。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的腰。
水面上的花瓣漂到她的锁骨上,漂到他的肩膀上,漂到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
他又过分了一次。水声轻轻荡漾,花瓣在水面上缓缓晃动:有的被推到了浴缸边缘,有的被卷进了两个人之间,有的被水流冲到了地上,盖住某种声音。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水面上,照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照在他扣着她腰的手上。
水从浴缸里溢出去,一次又一次,从地漏里流走了。
香薰蜡烛的蜡油已经凝固了,表面从光滑变成了粗糙,红色的花瓣漂在水面上,有一些已经漂不动了,贴在浴缸的瓷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味道,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体温的、潮湿的气息。
岑懿先前还有力气骂他过分,到最后累的完全说不出话,直接睡了过去。
钟伯暄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擦干。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任他摆布。
他把她放在床上坐着,靠着自己,拉了被子盖到她的肩膀,把她的头发用毛巾轻轻地擦着。
发梢还在滴水,擦了很久,久到她的头发半干了,钟伯暄才用吹风机一点点的温柔的将她的头发吹干。
两人一同融入到杯子中,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在本能地寻找温度,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找到了的、终于可以不再流浪的猫。
钟伯暄的手环着她的背,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晚安。”他说。
——
岑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那道阳光晃醒的。
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金色的,暖暖的,她想翻个身躲开,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从肩膀到腰到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
她皱着眉“嘶”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像只是嘴唇动了一下。
那声“嘶”刚落在空气里,身旁的人就动了,一条手臂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清晨体温的怀抱。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岑懿的手指本能地搭上了他的手背,摸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指骨。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着一种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的、慵懒的、黏稠的质感。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但他的嘴唇已经找到了她的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最后滑到嘴角,然后准确地、不容拒绝地、贴上了她的嘴唇。
岑懿觉得自己的唇瓣已经肿了。
不是错觉,是真肿了。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灼热的刺痛。
她向后躲了一下,头往枕头里缩,他的嘴唇跟着她,她缩一寸,他进一寸,她再缩,他再进,直到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无处可退了。
“你不上班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钟伯暄笑了一下,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不急。”
岑懿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稳而有力。
她回想了一下这个人平时的作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中午还要赶回来给她做饭。
他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时候转,该停的时候停。
现在这台机器说“不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难道我是妲己?”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餍足的、像一只刚吃饱了鱼的猫发出的那种慵懒,“还能让君王不上朝?”
钟伯暄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嗯,我自然成为你的纣王。”
岑懿咯咯地笑了起来,钟伯暄睁开眼睛,问道,“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