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的产业出了问题,满城风雨,各种猜测铺天盖地。
不止钟伯暄,孟砚南和连城也过去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受。
十一月的京市更凉了。
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不带一丝暖意。
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已经从金黄变成了光秃,落叶铺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踩上去沙沙地响。
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衣服。
岑懿怕冷,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冬天她总是手脚冰凉,整个夜里都暖不过来。
姚惠给她灌过热水袋,给她织过羊毛袜子,给她在被窝里放过暖宝宝。
后来她开始跳舞,身体的底子好了很多,但怕冷这件事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
十一月的风一吹,她就把自己裹进了那件烟灰色的呢子大衣里。
大衣是今年新买的,长度到小腿,腰后有一条系带,她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把大衣收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领口很高,包住了她的脖子。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或许是钟伯暄早就下了命令,岑懿一进钟氏的大楼就有专人引她上去。
前台站起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电梯是总裁专用的,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前台刷了卡,按下顶层,然后退出去,站在电梯门外,微微点头。
一路畅通无阻。
办公室里的灯开着,暖白色的光从天花板的嵌入灯槽里洒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明亮而安静。
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深秋的京市在窗外铺展开来,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远处的写字楼林立,电视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只深蓝色的表盘。
岑懿一眼就看到了他,两个人说没见其实也没多久。
前两周钟伯暄还去城郊找她吃过一次饭,那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摆着她爱喝的热拿铁,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立马站起来。
她跑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顿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得回去排练了。
钟伯暄送她到演艺区门口,岑懿走了几步又跑回来,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跑走了。
他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练功房的玻璃门后面。
那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
两个星期,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但她觉得他好像又变了一些,他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锋利了,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很多,但看得出这一段时间休息得不好。
岑懿靠在门框上,伸出手,用指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两声,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听到。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钟总好像很忙,我来不打扰吧?”
钟伯暄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他合上笔,把文件推到一边,椅子往后滑了几寸,刚要站起来岑懿已经走过来了。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转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靠着他的肩膀,两条腿垂在椅子的扶手外面,自然地、放松地、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的猫。
钟伯暄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他的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干净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钟伯暄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那声音闷闷的,从她的皮肤上传到她的骨头里,叹息了一声,“终于可以出来了。”
岑懿笑了一下,她的手指搭在他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指尖凉凉的,贴着他的手背,“我们不是前些天还见过嘛。”
钟伯暄把脸从她的颈窝里抬起来,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抚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岑懿笑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瞟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看到了“应氏”“重组”“资产评估”之类的字样。
她的笑容收了收,但并不严肃,“应洵那件事,完事了吗?”
岑懿与许清沅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金宸万盛。
说来很有缘分,那天的局,桌上坐了六个人,她,孟徽舟,钟伯暄,应家两兄弟,和许清沅。
那时候她还是孟徽舟的女朋友,穿着旗袍,坐在孟徽舟的身边。
许清沅坐在应徊旁边,姿态端正,笑容得体,但岑懿能看出来,她的眉头在不经意间会微微皱一下,目光也会在应徊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快速地、像是怕被发现的、飘向应洵的方向。
那会儿岑懿就明白了一些事,她替许清沅解了一下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帮她接了一句话。
两个人就此认识了,留下了联系方式,偶尔在朋友圈里点个赞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