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她回答,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腰侧,扣住她腰线最细的那个弧度,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岑懿的脸埋在枕头里,手指从床单上松开,攥住了枕头的边缘。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他的身体覆再上面,胸口贴着她的后背。
紧接着,大手从她的腰侧伸过来,扣住了她撑在枕头上的手。
十指相扣,他扣得很紧,紧到她的指节被他的手指挤压着,微微泛白。
动作比平时更用力,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我在确认你是我的”的、急切的、近乎偏执的力度。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急促的,灼热的,混着她洗发水的味道和汗水蒸发的湿气。
他心情不好的很明显,岑懿本来想安慰安慰他。
但就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
是岑懿的手机,来电显示的那一行字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钟伯暄眯着眼睛看过去——“孟徽舟”。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不是递给她,是拿在自己手里,岑懿侧过头,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挂断,但钟伯暄没有让她挂,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抽出来,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孟徽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以往多了一些沙哑,“懿懿,你看我发的信息了嘛?我回来了。”
岑懿不想回他,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嘴唇抿着,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但钟伯暄偏偏在这个时候更用力了,她的身体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来不及咽回去的声响——“啊。”
那一声很短,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在开着免提的电话那头,它足够清晰。
孟徽舟的声音立刻变了,急切的说道:“懿懿,你怎么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岑懿的手指攥紧了枕头,指节泛白,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没事,”她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去稳住,“你别再找我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钟伯暄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来,扣着她的肩,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有血丝,有还没有平复的喘息,但岑懿也看出来,他心情稍微开心了一些。
孟徽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片刻里只有电流的细微沙沙声,和他沉重的呼吸。
“懿懿,我知道我当初离开确实非常突然,”他解释着,“但也不是我本意。而且我怕我走后你被欺负,还叫钟哥帮忙照顾一下你。”
他说“钟哥”那两个字的时候,岑懿抬起头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钟伯暄。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看不太清楚,岑懿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想的是,你钟哥确实帮忙照顾了。
方方面面,从里到外的照顾。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只有伏在她身上的钟伯暄才能看到。
孟徽舟听岑懿又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或者以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开始说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在欧洲怎么打拼的,怎么从一个不会说当地语言的外来人,做到让公司里那些老外都服气;怎么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对着满桌的文件想起她在京市一个人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怎么在被老头子的手下看管着、连手机都不让用的那些日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里存着的她的照片。
他说了很多,等他说完的时候,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乞求的说道:“懿懿,我很想你,我们能不能见见?”
钟伯暄的好心情就维持了那么一小段,然后孟徽舟开始诉说他这几个月的不容易,诉说他如何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想她。
孟徽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和岑懿之间那层薄薄的、还没被捅破的、写着“分手”二字的窗户纸上。
钟伯暄再也听不下去,抬手挂断了电话,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手机屏幕暗了,卧室重新陷入只有路灯光的昏暗中。
他趴下身,脸埋在岑懿的颈窝里,脸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拂过她耳后那一小块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他知道,他专注在那一点上,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像是要把那一个地方烙印进记忆里。
岑懿的身体在他的靠近下微微发颤,手指攥着他的头发,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紧。
“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分手?”他的声音从他的嘴唇和她的皮肤之间挤出来,略带几分委屈地说道。
岑懿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刚刚……也没给我机会啊。”
她说的是实话。他接起电话的时候,她正经历着比平时更剧烈的动荡,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连“分手”两个字都拼不出来。
钟伯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知道是他自己没有给她机会,但他控制不住。
那些从孟徽舟嘴里说出来的“懿懿”,那些“我很想你”,那些“我们能不能见见”,像一把一把的盐,撒在他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名为“我是后来者”的伤口上。
他不怕孟徽舟,但他怕在她的心里,那个名字还有一席之地,怕她没有和孟徽舟说分手,是因为她还留着什么,怕她说的“过年后再说”,不是“我不想打扰过年的心情”,而是“我还没有想好”。
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但恐惧不和他讲道理。
“岑小懿,”他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控诉,“你就是个渣女。”
岑懿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捧着他的脸,把他的脸从她的颈窝里抬起来。
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要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