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说,听到她在楼道里喊:“你卖了老娘的首饰去养小三,现在遭报应了吧!”
第三条新闻,钱总。
他的制作公司被税务部门查出偷税漏税,金额巨大,此外,他还涉嫌以“项目合作”为名,向多家银行骗取贷款,用于个人挥霍和包养情妇。
他的妻子在新闻爆出的当天下午,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记者拍到她从法院出来的照片,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发白了,背影佝偻,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第四条新闻,王建斌。
他的名字出现在另一条新闻里,他被多名女艺人实名举报,指控其在酒局上强迫女性喝酒,并以“封杀”相威胁。
警方已介入调查,报道中详细描述了那些女艺人的经历,她们中有人因此患上了抑郁症,有人退出了娱乐圈,有人在深夜发过长文然后秒删。
有一个化名“小青”的女生说:“他让我喝,我说我不喝,他说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喝了,我以为喝完就没事了。但他说,你这么听话,以后多的是机会,从那以后,他每次饭局都叫我,我不敢不去。我怕他封杀我。”
评论区里,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留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岑懿看着那些新闻,看了很久。
那些在饭局上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觉得所有事情都在他们掌控之中的人,一个个地出现在新闻里。
她想起尹素馨说的那句话——“现实会惩罚他们。”
她当时以为“现实”是一个抽象的词,是“老天爷”,是“因果报应”,。
但现在她知道,“现实”不是“老天爷”。
“现实”是钟伯暄。
岑懿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她蹲下来,继续教那个小女孩下腰。
小女孩的腰已经弯得很好了,头能碰到地面,还能保持好几秒。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进岑懿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说“老师,我是不是很厉害”。
岑懿搂着她,笑了笑,“嗯,很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舞蹈室门口的方向,透过玻璃门,没有人站在那里,但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他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不会做很多浪漫的事,但他会在她哭完之后,把那些欺负她的人,一个一个地,送进该去的地方。
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做完所有她做不了的事。
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岑懿低下头,在小女孩头顶揉了揉,“下课了,去喝点水。”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岑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京市。
四月的京市,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街道两旁的树绿了,花开了,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钟伯暄的对话框。
【新闻我看了,谢谢你,还有,我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很快回信的消息传来,她低头看。
【不用谢,我也想你,晚上想吃什么?】
岑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回家。】
———
晚上回到家,钟伯暄比岑懿早到了十几分钟。
他换了家居服,把那摞材料拿出来,在茶几上摞好。
材料不厚,十几页,每一页都是钱总、吴导、胡导、王建斌这些年做过的“好事”,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但这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他把材料按人名分类,用回形针别好,一摞一摞地码整齐,像在准备一份要给上级汇报的不容出错的档案。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回来。
电视没有开,茶几上的那束红玫瑰已经换了新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钟伯暄站起来,走到玄关。
岑懿推开门,换了鞋,把包放在鞋柜上。
钟伯暄伸出手,她走过来,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十指相扣,没有缝隙。
他拉着她走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他把茶几上那摞材料拿起来,递给她。
岑懿接过来,翻开。
都是今天新闻里的信息,看着钟伯暄邀功的小样子,岑懿笑道,“这里面也有伯母的手笔吧?”
钟伯暄在她旁边坐下来,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嗯,她把那天在包间里听到的、看到的、还有她自己查到的一些东西,都给了我。”
岑懿看着他那个笑容,嘴角也弯了一下,说道,“我想谢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