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星期一,深夜。
汕头。
林远舟刚回到酒店,手机就响了。
是赵国栋。
“远舟,出事了。”
林远舟听到赵国栋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什么事?”
“孙德茂跑了。”
“跑了?”林远舟一愣,“他不是今天被纪委带走了吗?”
“带是带走了。”赵国栋压低声音,“但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在纪委的临时留置室里,趁着看守的人去接电话的功夫,从二楼厕所的窗户跳下去了。”
林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跳楼?他受伤了没有?”
“没有。”赵国栋说,“楼下是草坪,他摔了一下,爬起来就跑。等纪委的人追出去,他已经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皇冠车,直接往深圳方向去了。”
“有人接应他。”
“对。”赵国栋说,“我怀疑他早就准备好了。纪委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孙德茂的妻子和他公司的几个高管还在里面,但孙德茂本人已经彻底失联了。”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地转动着。
孙德茂逃跑——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只是被纪委带走调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逃跑之后,就是畏罪潜逃,性质完全变了。
他这是在弃车保帅。
“他往深圳方向去了,”林远舟说,“然后呢?”
“深圳那边我们的人还在查,但大概率他会找路子出境。”赵国栋说,“孙德茂在深圳有几个关系户,他之前也经常跑香港,那边的路子很熟。”
“香港已经回归了,他要跑,应该不会走香港。”林远舟说,“深圳往南,还有两条路——蛇口码头或者皇岗口岸,都可以直接过关去香港。但现在的香港已经不是以前的香港了,他过去也没用。”
“你觉得他会去哪?”
“美国。”林远舟说,“孙德茂在美国有生意圈,他之前几次去美国参加展会,认识了不少人。如果他有路子,应该会想办法直接飞美国。”
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我们要不要——”
“不用。”林远舟打断他,“这是纪委的事,跟我们没关系。赵局长,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自己摘干净。”
“我知道。”赵国栋说,“我已经让办公室整理了一份我和孙德茂业务往来的全部记录,明天一早交上去。我跟他之间,除了正常的公务往来,没有任何私人交易。”
“那就好。”
挂了电话,林远舟在床边坐了很久。
孙德茂跑路了。
这是他父亲的仇人,是他这些年一直盯着的猎物,是他前世今生都想要扳倒的人。
但现在,那个人跑了。
他知道,以孙德茂的关系网和能力,一旦出了国,就很难再抓回来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
苏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远舟,我听说了。”
“听说了什么?”
“孙德茂跑了。”苏晚晴说,“我这边也有人打电话跟我说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远舟说,“他跑是他的事。”
“可你不甘心。”
林远舟没有回答。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远舟,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但他跑了,不代表结束了。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你说过的。”苏晚晴说,“如果一个人真的犯了罪,他跑得再远,也逃不过法律。孙德茂在美国,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林远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