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汕头已经热得让人坐不住。
林远舟从珠海回来后,在汕头待了不到两周,就又收拾行李准备出。这次不是去广州,也不是去深圳,而是去香港。
苏晚晴在他办公室里,看着他往行李箱里塞文件,靠在门框上说:“你这一个月,在汕头待了几天?”
林远舟头也没抬:“半个月吧。”
“半个月?”苏晚晴掰着手指算,“月号回来,月号去珠海,月号回来,月号又去广州,月号回来,月o号又去——”
“好了好了。”林远舟直起身,“我知道,我跑得有点多。”
“有点多?”苏晚晴走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你知不知道张秋生跟我说什么?他说你最近比他还忙,他跑工厂都跑不过你。”
林远舟笑了一下:“秋生那是开玩笑。”
“他不是开玩笑。”苏晚晴说,“他跟我说,你再这么跑下去,公司的事他就不管了,反正你也用不上他。”
林远舟愣了一下,然后说:“秋生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
“跟李钦学的。”苏晚晴说,“李钦说了,你要是再一个人跑香港,他就把erp系统里的管理权限全部转给我,让你回来连个数据都看不到。”
林远舟忍不住笑起来:“你们这是联合造反?”
“不是造反,是抗议。”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行李箱里的文件,“香港那边的事,真有必要你亲自去吗?”
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知道苏晚晴在担心什么。从年金融危机之后,他在香港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先是做空泰铢和菲律宾比索的那笔交易,然后是收购东南亚渠道,再然后是注册香港远舟公司,拓展转口贸易业务。这些事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盯着,但苏晚晴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在跑得太远。
“这次是去参加香港回归一周年的活动。”林远舟说,“商务部那边组织的,赵国栋推荐的。”
“只是参加活动?”
“还有几个客户要见。”林远舟说,“香港那边有几个做转口的贸易商,之前通过中间人联系过,这次正好碰面谈一下。”
苏晚晴看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行,你去吧。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在香港看到什么机会,回来之后先跟我商量,不要一个人做决定。”
林远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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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香港,潮湿闷热。
林远舟从罗湖口岸过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中,晒得人皮肤烫。口岸的人流比平时多了一倍,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内地旅客,还有各种穿着西装的商人。
他排队过关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不时擦一下额头的汗。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第一次去香港?”
“不是。”林远舟说,“来过几次。”
“那你是做生意的?”
“做外贸。”林远舟说,“你呢?”
“我是做印刷的。”男人说,“香港那边有客户,这两年在香港的业务比在内地还多。”
“不错啊。”
“不行不行,”男人摆摆手,“香港那边的人工太贵了,利润薄。不过也没办法,内地这边竞争太激烈,大家都往香港挤。”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关,两个人分头走了。林远舟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中环。
香港远舟公司设在湾仔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月租一万二港币。林远舟到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员工正在整理文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前台后面,看到林远舟进来,站起来打招呼:“林总,您来了。”
“刘经理在吗?”
“在的。”女人说,“他在里面跟客户打电话。”
林远舟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里面。
办公室不大,四张办公桌并排放着,靠墙的位置有几个文件柜。角落里有一张小的会议桌,上面放着一台传真机和一部电话。刘经理就是坐在那张会议桌旁边,手里拿着电话,正在用粤语跟对方说着什么。
看到林远舟进来,他冲林远舟点了点头,然后用粤语说了几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