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交会开幕的前一天晚上,林远舟站在琶洲新馆的展位前,看着工人把最后一排样品摆好。
这个展位比以前大了两倍——八十平方米,在整个家居用品展区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面积。装修风格跟裕盛的品牌vi完全统一:白色的主色调,深蓝色的装饰线条,正中央的灯箱上印着“远舟”两个大字,下面跟着一行英文——“yuanzhou·designfroa”。
苏晚晴从样品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全部核对了一遍,没问题,”她说,“共三十七个sku,其中二十八个是品牌产品,九个是oe样品。品牌产品的比例刚好。”
“不够,”林远舟说,“明天我要看到o以上。”
“还有一箱新样品没到,”苏晚晴看了一眼手表,“张秋生从工厂的,走的是顺丰,今天下午应该能到广州。我已经让小李在酒店前台盯着了。”
林远舟点点头。他走到展位中央,拿起一个香薰蜡烛的样品——这是苏晚晴从美国回来后,团队花了两个月开的成果。蜡烛是手工灌装的,用大豆蜡,包装盒是深绿色的哑光纸,烫金的logo,打开盒子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味。
这个系列,就是苏晚晴在美国跟艾米丽承诺的三个sku。
苏晚晴在他旁边蹲下来,拿起另一个扩香器样品,转了一圈,说:“工厂打了很多次样,我跟了四个颜色版本,最后选了这个浅琥珀色的玻璃瓶。美国市场上的竞品大多是透明玻璃,浅琥珀色会让人联想到精油,显得更有品质感。”
“价格呢?”
“终端零售定价美元,跟tart现有的香薰品类持平。我们的出厂价是美元,毛利空间还有左右。”
林远舟把蜡烛放回架子上,站起来,环顾整个展位。
“晚晴,”他说,“你知道吗,从明天开始,裕盛的展位就不再是‘贴牌加工区’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想起去年秋交会的时候,他们的展位还在老馆的一角,贴着“汕头裕盛贸易”的牌子,样品架上摆的全是oe样品,连一个印着logo的都没有。那个时候,他们只能跟别人说“我是做代工的”。
一年时间,天翻地覆。
“对了,”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传真,“今天下午收到tart的邮件,艾米丽说她明天会来秋交会,还会带两个海外仓的负责人过来。”
“看来她真的看上香薰系列了,”林远舟说。
“不只是香薰,”苏晚晴翻开传真,“她说tart明年在亚洲区的采购额会增加到五千万美元以上,重点开家居装饰和香薰两个品类。她打算把第一笔合作订单直接放在秋交会上签。”
林远舟接过传真,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第二天早上八点,秋交会正式开幕。
琶洲新馆的大门一开,人流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购商拉着行李箱、背着样品袋,涌向各个展区。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地毯的味道,夹杂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
裕盛的展位在h区三排,位置不算最好,但因为是品牌展位,入口处立着一块引导牌,上面写着“远舟品牌·中国设计”。不少采购商走过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走进去。
第一个走进来的客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欧洲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脖子上挂着一个参展牌,上面写着“renaultfrance”。
林远舟迎上去,用英语说:“早上好,欢迎来到远舟品牌。”
采购商看了看样品架,伸手拿起一个收纳盒,翻过来看底部的标签。
“这是你们自己的品牌?”他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问。
“是的,远舟品牌,总部在汕头,设计团队在上海,”林远舟说,“我们从产品设计到包装、质检,全部自主完成。”
采购商点点头,又拿起旁边的一个香薰蜡烛。
“这个系列是去年新开的吗?”他问,“我在法国没见过这个牌子。”
“今年六月刚刚完成上市准备,”林远舟说,“目前正在跟tart美国谈独家合作。不过欧洲市场还没有指定合作对象,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单独谈。”
采购商放下蜡烛,看了看展位里其他样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们是法国最大的家居连锁市,年销售额十五亿欧元,”他说,“目前o的供应商来自东南亚和土耳其。但我一直在找有自主设计能力的中国供应商。你们的产品线很符合我们的定位。”
苏晚晴在旁边听到“十五亿欧元”这几个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林远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着说:“汉斯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三个小时后,林远舟送走法国客户,回到展位,现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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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销售顾问——都是去年入职的大学生,由苏晚晴亲手培训的——正忙着给客户介绍产品。样品的台面上摆满了名片、报价单、产品目录,有几个客户甚至直接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把样品往里面塞。
苏晚晴站在收银台的旁边,一边忙着登记客户信息,一边跟一个东南亚的采购商谈价格。
林远舟挤过人群,走到她旁边,小声问:“怎么样?”
“到刚才为止,已经注册了四十七个客户意向,”苏晚晴压低声音说,“其中十一个是要现场签合同的。欧洲三个、南美两个、东南亚六个。订单金额已经往七百万美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