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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旧事该翻篇了（第2页）

她轻轻环住他的小臂，脸颊微微蹭过他衣袖，一声浅淡的叹息自唇间溢出：“不是我这颗心装得太多，而是我明白得太晚。从前我将自己的生死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一心只想为自己求一条活路，却无暇顾及其他，更无法看到除我以外的痛苦……陛下当年对我的那点处罚，又怎能抵得上滩涂之上枉送性命的百姓？”

她的话语零碎，思绪像是飘在半空，声音越落越低，几近呢喃。

旁人听了或许只当是一番颠三倒四的呓语，可秦璋偏偏听得透彻。

他清楚，她是在对着过去的自己深深懊悔。

时间仿佛瞬息回到去岁春末夏初的时节，那日电闪雷鸣，初夏的季节，空气却闷热的厉害。

魏疏宜带着宫人登上太极宫的大门，站在外面，声嘶力竭的哭喊——求陛下宽宥吾弟，怜其年岁尚小便担此重任，偶有疏忽，并非故意，求陛下网开一面，从轻落！

彼时清河县死伤的惨状，便在他的笔下，他的眼底看到的是陈情，那黑色的笔墨书写上来的奏折汇成了一条血河……

门外是他的贵妃在为治水失当的魏延求情。

笔下那一张张奏折上，是死在冰冷洪水中的子民。

秦璋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内心的冲击，若非顾念与她幼年时的情谊，仅凭她不分场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太极宫，并为一个罪人求情的行为，只是让她跪在大雨里，冲刷她那颗失了偏颇的心，都是轻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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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现在却说：“高门子弟的性命是命，寻常百姓家的儿女，性命也同样贵重。治水的门道我不懂，可确确实实是阿弟行事疏漏，才害得那么多人葬身洪水。可那时的我，一门心思只想替他求情……如今回头想一想，连我自己都觉得心寒气恼。”

秦璋心口翻涌着万般滋味。

倘若一年前，那个跪在滂沱大雨里的魏贵妃便能生出这般体悟，他们二人之间，又何苦白白蹉跎那么多时日。

只是如今说出这番肺腑之言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骄纵偏执的女子。

念及此处，他眼底眸光愈幽深，宽大的手掌缓缓落下，温柔抚过她乌黑的丝。

“你早已受过该受的责罚，旧事，早该翻篇了。”

卫菡微微阖上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纠结过往终究于事无补，逝去之人再也无法归来。

她本就是带着另一重心智而来，受过另一番教化，亲眼撞见那般人间惨状，心绪被牵动，连日辗转难眠，原也是情理之中。

“泱泱，今日你说出的这些话，朕从前从未想过，竟会出自你的口中，实在不像是从前的你能够说出的言语。”

卫菡未觉其他，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睫毛轻轻颤动：“人总归是要长进的，不是吗？伴在陛下身侧久了，多多少少，总要有所改变。”

秦璋垂眸凝视怀中人柔和的眉眼，静默片刻，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眸光深不可测：“那你可知，朕多希望，这份醒悟，能够来得早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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