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直白锋利的几句话,把苏柔藏在心底的盘算扒得干干净净,办公区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姐妹二人身上,先前偏向苏柔的同情淡了大半,只剩下审视与观望。
苏柔脸色一阵青白交加,心底又慌又恨,可她不敢当场撕破脸。一旦动怒脾气,她苦心经营的愧疚懂事人设会瞬间崩塌,今天主动上门道歉的戏码,就会变成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往后她再想靠近苏晚,更是毫无可能。
短暂的慌乱过后,苏柔飞快稳住心神,眼底迅蓄满泪水,肩膀轻轻颤抖,整个人透出一股无措又难过的脆弱感。她不再急着辩解苏晚戳破的算计,反而换了一套说辞,打算走卖惨念旧的路子,想用从小到大的姐妹情分绑住苏晚,逼她放下戒备、心软妥协。
她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声音哽咽沙哑,听上去满是心酸委屈,刻意控制音量,保证周围每一个围观同事都能清晰听见。
“姐姐,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心怀不轨,可我是真的控制不住心里的后悔。”苏柔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姿态卑微又可怜,“夜里我躺在床上,总会想起我们小时候的日子。那时候爸妈忙工作,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处处都让着我,好吃的零食、好看的裙子,从来都是先留给我。”
她缓缓提起陈年旧事,一点点勾勒温情的童年画面,试图唤醒苏晚心底残存的姐妹羁绊。
“小时候我贪玩摔破膝盖,是你背着我跑了两条街去诊所;我考试考砸害怕被爸妈责骂,也是你偷偷帮我修改分数,替我承担责罚。那时候我们无话不谈,去哪里都黏在一起,谁能想到现在我们会闹到形同陌路,连好好说一句话都难。”
苏柔越说越动容,泪水落得更凶,一副被亲情割裂狠狠刺痛的模样,眼眶通红,浑身都透着孤独无助。
“这些天我一个人在家,翻到小时候我们一起拍的合照,看着照片里并肩站着的我们,心里难受得整夜睡不着。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却处处针锋相对,互相防备。”
这番念旧卖惨的话语一出,办公区不少心肠柔软的同事都动摇了。童年相伴的情谊最容易引人共情,看着苏柔哭得这般伤心,不少人开始小声感慨。
“听起来姐妹俩以前关系真的很好,闹成现在这样确实可惜。”
“小孩子以前再亲密,长大之后有隔阂很正常,她都哭成这样了,看得出来是真的怀念过去。”
“要不苏晚小姐还是放宽心,姐妹之间何必闹得这么僵。”
细碎的劝解声再次响起,无形之中,所有人都被苏柔营造的悲情氛围带动,下意识开始劝说苏晚大度原谅。苏柔将周遭的动静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藏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利益算计被戳穿行不通,那就打亲情牌、卖惨博同情。只要勾起苏晚年少时对她的包容心软,再借着旁人的劝解施压,苏晚就算再清醒,也碍于多年情分和众人目光,无法再冷冰冰地拒绝她。
只要苏晚松口原谅,她就能顺理成章重新贴近苏晚,借着苏晚如今在职场的风光、傅景深赋予的庇护,为自己谋求资源、拓宽人脉。至于从前所有嫉妒、构陷、暗中抹黑的旧事,都会在“姐妹和解”的幌子下一笔勾销,再也无人提起。
可苏晚自始至终坐在工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神情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被陈年往事触动的柔软。她安静看着苏柔声泪俱下的表演,眼底只有一片冰凉的淡漠,仿佛苏柔口中那段温情满满的童年,与她毫无关系。
苏柔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心底一急,索性往前半步,微微俯身,距离苏晚更近,哭声里添了几分哀求。
“姐姐,我知道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嫉妒你的能力,嫉妒所有人都认可你,才一次次做出伤害你的事。可我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和你彻底决裂,每次闹僵之后,我都在偷偷后悔。”
她刻意放软姿态,露出一副孤独可怜的模样,继续渲染自己的凄惨处境。
“这段时间我们断了来往,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你夸赞,没人在意我的感受。我每天待在家里,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出门在外,所有人都只会拿我和你对比,句句都在衬托我的平庸没用,我活得特别压抑孤单。”
这是她刻意添上的惨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长期活在苏晚光环阴影下、孤独无助、一时误入歧途的可怜妹妹,试图让苏晚生出一丝怜悯。
在她的预想里,苏晚向来重情,从前但凡她示弱服软,苏晚总会选择包容退让。如今她哭得肝肠寸断,细数过往温情,再诉说自己眼下的窘迫孤单,苏晚必然会心软,放下所有芥蒂与她和好。
可苏晚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直接撕碎她刻意营造的悲情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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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处处让着你,不是我本该退让,是我念着姐妹情分,心甘情愿包容你的任性。可这份包容,换来的从来不是你的感恩,而是你变本加厉的嫉妒与算计。”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冷静客观,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当年我替你扛下考试作弊的责罚,你转头就跑到爸妈面前,说是我自己贪玩犯错;我把新买的裙子让给你,你转头就对外说我小气吝啬,舍不得好东西;从前我事事替你着想,你却次次在背后散播我的谣言,处处跟外人攀比打压我。”
一桩桩、一件件旧事被平静道出,苏柔脸上的泪水瞬间僵在脸颊,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浑身一震,慌乱地想要辩解。
“不是的姐姐,那些都是误会,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不懂事?”苏晚轻轻打断她,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讽,“你现在早已成年,明知道顾言泽针对我落得全盘崩塌的下场,转头就跑到我公司,假装怀念童年、哭诉孤单卖惨,妄图用过往情分绑架我,重新攀附我的资源人脉,这也是不懂事?”
一句话,再次戳破苏柔所有伪装。
周围的同事闻言,瞬间恍然大悟,先前心头生出的同情尽数消散。细细回想苏柔前后的言行,先假意道歉被戳穿算计,立刻转头回忆童年、哭诉孤单卖惨,从头到尾,所有举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哪里是真心悔过,分明是换了一种方式算计人心。
苏柔感受到四周打量、略带失望的目光,难堪得无地自容,眼眶通红,却再也哭不出之前那般真切的委屈。她攥紧手中的礼盒丝带,指尖泛白,心底的不甘几乎要压不住。
她以为打出亲情牌、示弱卖惨是万无一失的办法,却忘了苏晚早已看透她所有虚伪,根本不会被几句童年回忆、几滴假意的眼泪牵动情绪。
“我是真的孤单,真的怀念我们以前……”苏柔还不死心,依旧低声呢喃,想要最后挣扎一下,继续勾起旁人心中的共情。
“怀念从前,从来不是靠几句眼泪就能证明。”苏晚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直视苏柔,“真正念及姐妹情分,不会一次次暗中构陷、嫉妒生恶,更不会在看清我如今的底气之后,才带着礼物登门卖惨求和。”
“你怀念的从来不是小时候的我,不是我们相伴的亲情,而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能给你带来便利的人脉与风光。”
直白的剖析落下,苏柔脸上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摇摇欲坠。她站在工位前,被数十道目光注视着,假意流露的脆弱、刻意落下的泪水、精心编织的童年温情,全都变成一场令人尴尬的表演。
她原本打算靠着示弱卖惨、拉扯过往情分逼苏晚妥协,此刻反倒被苏晚层层拆解,心机摆在所有人面前,处境狼狈难堪。
办公区内一片寂静,没人再开口劝解,所有人都看清了苏柔隐藏在委屈外表下的算计。苏柔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怨恨,却依旧不敢当场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维持柔弱的模样,心里已经慌作一团,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说辞,才能扭转眼下被动难堪的局面。
她精心筹划的道歉求和,从一开始就步步失算,本以为拿捏住苏晚重情的软肋,到头来,只让自己的虚伪心机暴露得更加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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