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堂。
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屏退。
只剩下宋思然、卫峥,以及瘫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的县令钱德海。
为了戴罪立功,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钱德海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郡君,王爷,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钱德海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地说道:“那王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乡绅。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名为‘天一教’的神秘组织!”
“天一教?”宋思然和卫峥对视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就是天一教!”钱德海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情报的价值,急切地补充道,“这个教派行事诡秘,势力遍布江南数个州府。他们每年,都会要求王家上供给他们大量的‘赤炎晶’!”
“据下官冒死调查,这天一教的教主,神秘莫测,但其教中高层,似乎都与前朝的一些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他们似乎在图谋一件颠覆江山社稷的大事!”
前朝旧势力?
宋思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立刻想起了之前在京城查获的白虎面具人,他们自称是镇北侯府的后人。而镇北侯府,正是前朝留下的、最强大的武将世家之一!
难道,这“天一教”,就是“白虎面具人”势力在江南的另一个名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宋思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飞地盘算起来。
看来,王家走私的“赤炎晶”,并非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供给“天一教”,作为他们图谋不轨的战略物资。
那么,这“天一教”的老巢,很可能就藏在清溪镇附近!
“这天一教,实力如何?据点何在?”卫峥冷声问道。
“回……回王爷,下官不知。”钱德海吓得一哆嗦,“他们行事太过隐秘,下官只知道,王家每次交接赤炎晶,都是在镇子西边三十里外的黑风山中。那里,有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道观……”
废弃的道观?
宋思然心中有了数。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而拼命吐露情报的县令,决定将计就计。
她假意采纳了对方的建议,装作此事非常棘手,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区区一个王家,背后竟牵扯出如此庞大的逆党。”
她瞥了一眼卫峥,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看来,光靠我们,是解决不了了。这点小事,还真的要请王爷您,亲自出面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说给钱德海听,让他感觉自己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得到了采纳,从而稳住他,让他继续为自己所用。
更是说给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监视着县衙一举一动的“天一教”探子听,让他们以为,自己一行人已经被这“天大的秘密”吓住,准备上报朝廷,等待摄政王的大军前来围剿。
从而,麻痹他们,为自己接下来的突袭,创造最佳的时机。
“嗯。”卫峥心领神会,配合地“嗯”了一声,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钱德海,”宋思然对地上的县令吩咐道,“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打草惊蛇。从即刻起,你派出手下所有信得过的捕快,以‘追查暴徒余党’为名,对黑风山一带,进行外围的严密布控。记住,只许在外围骚扰,不许深入。做出一种‘我们已经现端倪,但兵力不足,只能等待援军’的假象。”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一定办妥!”钱德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