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国子监。
大虞王朝的最高学府,今日戒备森严,气氛肃穆。
一场由安民郡君宋思然发起的、史无前例的“公开听证会”,即将在此举行。
所有在京的王公大臣、六部九卿、各国使节,以及从京城各大书院选拔出的数千名优秀学子,都受到了邀请,前来旁听。
听证会的主题,只有一个——二十年前,镇北侯宋玄谋逆案。
当宋思然一身郡君朝服,手持御赐金牌,缓缓走上临时搭建的“审判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奇,有质疑,有期待,也有敌视。
“诸位。”
宋思然的声音,通过早已布置好的【扩音符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听证会开始之前,我想先重申一件事。”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前排的硕亲王和宋玄身上。
“我不叫楚念,我叫宋思然。”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疑似家属’的身份,来为谁鸣冤。而是以一个受陛下和摄政王所托的、独立的第三方调查者的身份,来探寻一桩陈年旧案的真相。”
她再一次,将自己与这桩旧案,从个人情感上,彻底切割。
这种客观、公正、不偏不倚的姿态,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中立派官员和年轻学子们的好感。
“好!说得好!”
“不愧是安民郡君,心怀天下,不徇私情!”
硕亲王等人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宋思然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消解他们准备好的、关于“家国大义”的攻击。
“肃静!”
随着大理寺卿的一声高喝,听证会正式开始。
首先,由硕亲王一方,陈述镇北侯谋逆的“罪证”。
无非是当年那些早已盖棺定论的“通敌信件”、“私藏龙袍”等物证。
随后,轮到宋思然一方。
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按部就班地,将自己准备好的证据,一件件地呈了上来。
第一件,是先帝晚年写下的【罪己诏】。
诏书中,先帝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对当年错杀忠良的悔恨和不安。
第二件,是当初从安国公府搜出的,他与敌国来往的真正密信,以及他私吞军饷、构陷同僚的详细账本。
第三件,是几位早已被卫峥秘密保护起来的、当年镇北侯府的幸存旧部。
他们作为人证,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当年安国公是如何背信弃义,在战场上背刺镇北侯的全部经过。
人证、物证、罪己诏……
一套组合拳下来,已经让在场的大部分人,开始对当年的“铁案”,产生了动摇。
“一派胡言!”
硕亲王见势不妙,立刻跳出来狡辩。
“罪己诏语焉不详,账本可以伪造,至于这些人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屈打成招,故意找来的托儿!”
“总之,镇北侯谋逆,乃先帝钦定,铁证如山,不容翻案!”
面对他的垂死挣扎,宋思然笑了。
她知道,真正的王牌,是时候登场了。
“硕亲王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
“既然人力不可信,那便让上天,来告诉我们真相吧!”
“今日,我便借这国子监的浩然正气,效仿古之先贤,通灵问卜,请二十年前的亡魂,亲自现身,为我们重演当年之事!”
她这番话说得是神神叨叨,玄之又玄。
硕亲王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装神弄鬼!简直是荒谬至极!”
“我倒要看看,你这妖女,今日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便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宋思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中央的空地之上,光影扭曲,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全息影像,凭空出现!
影像之中,正是二十年前,雁门关的战场。
烽火连天,杀声震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