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喧哗的将领,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份战损报告,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袍泽,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羞愧。
“各位。”
宋思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大家都想要伤药,都想让自己的弟兄活下去。但神药有限,如何分配,是个难题。”
“所以,我召集各位前来,就是想商议出一个公平的章程。”
她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我建议,从今日起,伤药的分配,不看军阶,不看资历,只看两条。”
“第一,战损比。此战牺牲最大、伤亡最惨重的部队,优先分配。”
“第二,战略价值。优先救治那些经验丰富、能立刻重返战场、继续杀敌的老兵和精锐。”
“简而言之,谁打得最狠,谁的功劳最大,谁就能优先得到救治。各位,以为如何?”
“我同意!宋大夫此法,最是公道!”神策营的张将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末将附议!这才是真正的赏罚分明!”
“附议!”
一时间,所有真正浴血奋战过的一线将领,群起响应。
只有武安侯的脸色,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荒唐!”他怒喝道,“军阶法度,乃国之基石!岂能因区区伤药而动摇!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行军打仗!”
“我不懂?”宋思然冷笑一声,指着光幕上那刺眼的数据,“那还请侯爷您解释一下,为何您的‘精锐之师’,在全军将士用命死战之时,伤亡竟不足半成?杀敌数,甚至不如一支伙头军?”
“你……”武安侯语塞。
“我这里,还有一份影卫记录的战场影像。”宋思然不依不饶,“影像显示,武安侯的部队,在战斗中,屡次避战保船,甚至在友军求援时,拥兵不救。不知侯爷,又作何解释?”
“血口喷人!这是污蔑!”武安侯又惊又怒。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就在此时,卫峥冰冷的声音从帅帐内传来。
他扶着门框,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来人,将武安侯拿下,剥夺其兵权,押回京城,交由军法处置!”
“是!”
在绝对的证据和卫峥的铁腕面前,这位嚣张跋扈的勋贵,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
经此一役,再也无人敢质疑宋思然的权威。
她制定的伤药分配原则,成了军中铁律。
“另外,”宋思然趁热打铁,“我宣布,成立【战时医疗等级评估委员会】,由沈琉璃、阿雅,以及从各营推举出的士兵代表共同组成,负责监督伤药的分配和使用,确保每一份药,都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
现代化的【战地医疗管理体系】和【伤员价值评估模型】,被正式引入了这支古代军队。
所有中下层的军官和普通士兵,都对宋思安的公正和远见,感激涕零。
她也意识到,这些人,才是她最坚实的支持者,是她推行任何改革的根基。
会议结束,众将领散去。
一名脸庞黝黑、身材壮硕的普通百夫长,却突然跪在了宋思然的帐外,泣不成声。
“宋大夫!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兄弟!”
“他叫铁牛,是我们营最猛的弟兄,一个人就砍了三个‘收割者’,但他也伤得最重,被判定为‘无法救治’,已经……已经没有伤药分给他了。”
“我知道他快不行了,但……但他还有一口气啊!求您……求您再去看他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