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松了一口气:那还好。东边的演武场你们可以去看看,今天是月练日,各脉弟子都在那里切磋。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如果碰见执剑长老魏松,绕远点走。他对来剑宗的外人一向没好脸色。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像是不敢多待。
常亦儿和司尘对视一眼。
去看看?常亦儿问。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叫上依旧抱着剑不吭声的司风,沿着山道往东边的演武场走去。
天剑峰的地势颇为奇特,从山门到峰顶蜿蜒曲折,每走一段便会经过一处独立的平台,像是被一柄巨剑在不同高度削出的切面。
演武场位于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方圆百丈,地面铺着青黑色的岩石。
岩石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像是一部用剑写成的史书。
场中已有数十名白衣弟子在捉对切磋,剑光交错,剑气纵横。
常亦儿三人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
剑宗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动作。
出剑者目光如电,收剑者气息平稳,看得出是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功底。
但常亦儿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弟子的剑招都极为工整,工整到近乎刻板。 没有人出格。司尘低声道。
常亦儿点头。剑宗的弟子们像是在一条画好的线里练剑,每一剑都符合规范,却少见变通。
她不知道这是剑宗一贯的教法,还是柳白霜修无情道之后对整个宗门的影响。
她正出神时,一道身影从场中走了出来,目光直接落在他们身上。
那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下颌留着一撮短须,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他腰间悬着一柄通体乌黑的剑,剑鞘上缠着银丝,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外人?他停在三步之外,声音不冷不热,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常亦儿刚要开口,司尘已经淡淡地接话:宗主让我们住剑庐,没说不能来演武场。
那人眉头一挑:宗主让你们住剑庐?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不信任,上下打量了司尘一番,目光尤其在他空荡荡的腰间停了一瞬:
剑庐是给剑客住的。你连剑都没带,也配住那里?
这话说得不客气。
常亦儿眉头微动,正要反唇相讥,却感觉身后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她回头,就见司风从她身后走出来,挡在了她和司尘面前。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折雪的剑鞘,抬眼看向那瘦削的中年人。
那一眼,平淡得几乎没有波澜,却让对面的魏松眉头微皱了一下。
场中的切磋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少弟子朝这边张望。
魏松看了司风片刻,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折雪上,忽然冷笑了一声:
折雪剑?秦怀壁的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当年在论剑大会上闹一塌糊涂,如今派你们来干什么?
司风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按着剑,安静地看着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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