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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试探（第2页）

常亦儿无意间向外看了一眼，现司风不知何时不见了——他平常这个时辰会抱着剑坐在平台上，今天那儿却空荡荡的。

司风呢？她问。

司尘往窗外扫了一眼：天黑之后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没说。司尘顿了顿，但方向是往山壁那边去的。

常亦儿想了想，没有追出去。

司风向来有分寸，不会在剑宗的地界上惹事，他出去多半是去看那片剑痕——那家伙沉默寡言，但心里对剑道的那份执着，她比谁都清楚。

她没有猜错。

司风此刻正站在那片布满剑痕的山壁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折雪被他横握在手中，剑鞘朝上，像是在以此剑为尺，反复比对着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两个时辰。

从最浅的白线到最深的断岳，每一条剑痕他都认真看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剑痕间缓慢移动，像是在读一本字迹潦草却含义深远的书。

偶尔他会闭上眼，手指在折雪剑鞘上无声地描画几下，然后睁开眼，再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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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什么了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轻不重，像是随意一问。

司风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凌无尘，他见过这个人一次，在三天前刚到剑宗时远远瞥过一眼。

此刻对方正站在三步之外的一块青石旁，负手而立，姿态松弛。

司风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断岳有迹可循。

就五个字。

凌无尘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山壁：

断岳那一剑，力道、角度、剑气落点的深浅，所有变量都可以复刻。你若是练上十年，大概也能劈出差不多的痕。

他话锋一转：

但那条白线，你看了一晚上，也未必能看出来。

司风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安静地将目光从断岳移向那道极浅的白线，又看了一遍。

月光落在白线上，那条痕迹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现不了它的存在。

柳白霜入道那一年，我就在旁边。

凌无尘忽然说道：她劈出这一剑之前，已经在这面壁前站了整整一百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动剑。第一百零一天的子时，她忽然拔剑，向前送出一尺——就这一尺，石壁没碎，山根断了。

他转头看向司风：

她那一剑斩的不是石头，是这座山的。山觉得我是一座山，她就斩断山的这个念头。山不再觉得自己是山，所以她那一剑就像穿过了一层雾，什么阻挡都没有遇到。

司风的手指在折雪剑鞘上顿了一下。

凌无尘看在眼里，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跟着那两个来的人，一个叫司尘，一个叫常亦儿。你心里服他们吗？

司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无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凌无尘笑了：能说出这个字的年轻人，不多。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说，转身往竹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明天午后，来竹亭找我。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让你找到第二道白线的感觉。

司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半晌没有动。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将折雪重新挂回腰间，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剑庐。

常亦儿正在灯下翻看诸葛明给的玉简中关于剑宗的记载，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正好对上司风推门进屋的平淡目光。

去哪儿了？她随口问。

司风走到自己惯常待的角落坐下，抱好剑，闭眼。

看剑痕。

常亦儿等了一下，现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她转头看了司尘一眼，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在虚空里勾勒阵纹，眉目沉静。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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