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屏住了呼吸,视线在常亦儿和柳白霜之间来回移动。只有峰顶的剑冢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黑色的轮廓在日光下沉默如初。
柳白霜看了常亦儿很久。
久到台下有弟子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然后柳白霜转过身,往论剑台外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心上。
走出三步,她停住了。
今日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说,来剑冢找我。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去,白色衣袍在风中翻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
论剑台上重新刮起了风,吹动常亦儿的丝和衣角。
她身边,司风将折雪归鞘,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台下,司尘遥遥看着论剑台的方向,嘴角浮起极淡的一抹弧度。
论剑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常亦儿和司尘站在了剑冢门前。
柳白霜依约等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对着那座黑色的坟冢。
篱笆上的银光在她到来之前已经被撤去,露出了一条直通冢门的窄径。
进来吧。她没有回头,抬手推开冢门。
剑冢内部比常亦儿想象中要简单得多——一方石台,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铜鼎,鼎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底部刻着一个古篆字。
多年无人触碰,鼎上却纤尘不染,隐隐透着一股沉厚如山的灵压。
镇岳鼎,你们要的东西。
柳白霜站在石台旁,目光落在那鼎上,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始终不曾真正了解过的故人,拿走吧。
常亦儿上前,双手托起冀鼎。
鼎入手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温润的力道从鼎身漫入掌心,沉稳而柔和,像是山峦的脉搏。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鼎收入储物戒中。
多谢柳宗主。
柳白霜没有应声。
她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们要收齐九鼎。接下来去哪儿?
青林院。司尘道,梁鼎。
柳白霜嗤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听不出是在嘲笑,还是在感慨这条路的漫长。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冢门的方向。
走吧。剑宗不留客。
常亦儿点了点头,与司尘并肩走出剑冢。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肩头的重量轻了一些,又好像重了一些——轻的是这尊鼎终于到手,重的是前路还远。
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在路过剑庐时,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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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司风坐在那里。
他还是那个姿势,背靠竹柱,折雪横在膝上,像三个月来每一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