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能说……而且,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让我自己待着不就好了吗?”
祥子的手指在赖天音的心口轻轻抠了两下,指腹已经比他们初见之日光滑了许多。
“因为,我很好奇。”
他的回答非常简单。
“只是好奇吗?”祥子罕见地嘟了嘟嘴,“我还以为,你会喊着要帮我解决,之类的。”
“像素世那样,说我们谈一谈,大家一起想办法,总会能解决的……这样吗?”赖天音进一步把祥子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把拿来擦雨的手帕也拍开?”
“不是,素世这都跟你说了?你们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祥子莫名有些紧张,手不安分地翻动着,“而且,天音你跟素世那时候又不一样……”
现在的祥子,已经不需要天天打工,为了生计而奔波了,吃穿用度虽然不像从前当大小姐那样豪奢,但也比这个年纪的女学生好很多。
如今、她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计划”上,现在的心态、也跟当时推开乐队成员的大不相同。现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除了难受,也多了一丝自己当时的做法是否太过激进的思考。
“哪里不一样?”赖天音将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松开,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但还是用双手紧握着,不给祥子松手的时机,“意思是不会像甩掉素世那样甩掉我?”
但,祥子也没想分手。
“……你问那么多干嘛!”祥子的手指焦急地戳着他的大腿,“反正就是跟去年那时候不一样。”
“那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赖天音的语气没有一丝责备,只是充斥着浓浓的好奇,“以你现在的想法来看?会不会后悔?”
如果是被见过她大小姐出身的曾经伙伴,被打工时萍水相逢的客人,被以普通学生身份入学羽丘后的陌生同学问道这种问题,她绝对会冷漠以对。
【但天音他,初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并不愉快来着。但之后……他从来没见过我真正像大小姐的样子,却也并不把我单纯当成一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他真的在意我开心与否,也对我的音乐水平感到钦佩,还愿意陪我偶尔来点充满幻想的小配合……】
祥子的心情愈发复杂,这份原本显得冒犯的问题,在他嘴里问出来,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天音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要走,我很清楚自己有自己特殊的处境;”祥子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的想法无法改变过去。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赖天音继续用好奇的语气问着。
但她并不讨厌。
“凡人悔,而神明不悔!”
祥子话音落下,眼睛已经从他的脸上移开,而是瞄着天花板,显得非常高傲。
没办法,要是看见他在笑话自己,祥子绝对要生气的。
“神明不悔吗……”
出乎她的意料,赖天音一点嘲笑的感觉都没有。
“祥,你的意志坚定,我一直都是很明白的……”他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询问道,“但是,到底是什么逼迫你必须去成为神明?就算现在你下定决心不去当丰川家的大小姐,你起码也可以当一名正常的女学生,享受你的青春才对。你到底为什么要让自己如此辛苦呢?”
“我……”祥子再次迟疑了。
“我完全相信,你有决心,也有能力去成为你想要成为的——”赖天音顿了顿,“但,真的有必要这么累吗?我不是质疑你,但总是好奇,为什么?是什么值得你为此付出呢?”
“你真是的!为什么非要问到底啊!”
祥子总算是开始挣扎着想把手抽回去,努力地将手臂举到胸口的高度。
但他不放,还是紧紧地把祥子的双手捧在身前。
祥子再挣扎两下,慢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