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得是在全都卖光的前提下。
谢葵咬着笔头算账:去除掉人工成本,再核算面粉、猪肉、皮冻等食材成本,最后扣除掉房租、水电和煤气等固定运营开支,她这一天下来,最多只能净赚四百块。
一天四百,一个月一万二,三个月就是三万六千块。
看着纸上那个“36000”的数字,谢葵苦笑了一声。距离一千万,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遥遥无期。
到了中午,早点铺关门。
谢铁花一边收拾着蒸笼,一边乐呵呵地哼着小曲儿。
这两天包子天天售空,可把她高兴坏了。
但她转头一看,却发现自家闺女坐在桌边愁眉不展。
谢铁花擦了擦手走过去,以为她是挂念医院里李翠英??的,安慰道:“小葵啊,别太担心,等会儿咱们就去医院看你小妈妈。她心脏病那是老毛病了,这次医生也说只要控制住情绪,养养就好了。”
谢葵回过神,自然不能把一千万巨债的事情告诉老实巴交的母亲,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妈。等会儿我去厨房熬点粥,带去医院给小妈妈吃。”
说罢,谢葵起身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她熟练地淘米下锅,又切了些新鲜的青菜和鸡蛋。不多时,一道青菜鸡蛋粥就出锅了。
明明是最普通的食材,但在谢葵的手里,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香,米香与蛋香完美融合,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铁花站在厨房门口,闻着那香味,喉咙忍不住咽了咽。
她很想说闺女给我也盛一碗尝尝,但看着保温桶就那么大点,终究是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谢葵把粥小心翼翼地装好。
母女俩收拾妥当,便一起打车去了市医院。
医院住院部。
李翠英靠坐在病床上,正听着隔壁床的大姨大倒苦水。
“妹子,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杀千刀的女儿!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那些追债的流氓天天上门泼红漆,害得我们老两口连退休买的养老房都卖了替她还债!我这血压就是这么给气上来的!”
隔壁大姨一边削苹果一边骂,眼眶通红。
李翠英听着,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发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她之所以会突发心脏病住院,不也是因为接到了催债公司的恐吓电话,被谢葵在外面惹的那些烂摊子给活活气病的吗?
两个同病相怜的母亲,顿时在病房里找到了共鸣,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自家不成器的女儿。
谢葵和谢铁花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推门进来的。
看到推门而入的谢葵,李翠英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惹祸精还会来看自己。
但很快,她的脸就板了起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之前谢葵在电话里跟她吹牛,说自己跟穆氏集团的总裁结了婚,以后能吃上软饭了,债务也能解决。
李翠英当时就在电话里呸了她一脸。谁信这种天方夜谭?两人说结婚都一个月了,她连那个所谓“有钱媳妇”的影子都没见过,八成又是谢葵这死丫头为了安抚她编出来的瞎话!
看着冷着脸不搭理自己的李翠英,谢葵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放轻声音讨好道:“小妈妈,你身体好些了吗?”
李翠英偏过头,硬邦邦地冷笑一声:“托你的福,还没死呢,让你失望了。”
谢葵顿了顿,把手里的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温和地看着她:“妈,我知道以前都是我混账,是我做错了。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会好好赚钱过日子的。”
她知道原主以前劣迹斑斑,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原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有耐心慢慢证明。
站在一旁的谢铁花也赶紧跟着帮腔:“是啊翠英,小葵这次是真的改好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她在店里做的灌汤包卖得可火了,天天都卖个精光,连个渣都没剩下!这不,她心里惦记着你,还亲自下厨给你熬了粥带过来。”
听着谢铁花的话,李翠英狐疑地瞥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什么灌汤包卖得好,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自己养大的女儿她清楚,从小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会做包子?
至于这粥,八成也是谢铁花熬好,谢葵拿来借花献佛骗她的。
谢葵见她不说话,主动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盖子一开,一股淡淡的、极具安抚性的米粥清香瞬间飘散出来。
保温桶里的青菜鸡蛋粥色泽澄亮,翠绿的菜叶和金黄的蛋花点缀在莹白粘稠的米粒间,卖相出奇的好。
李翠英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刻薄的话,可看着谢葵温顺低头的模样,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小时候吃过太多苦,就希望能补偿自己女儿,所以谢葵每次犯错,她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其实最娇惯谢葵的人就是她。
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李翠英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冷硬稍微融化了些许,伸手接过了保温桶和小勺。
就算是为了给老谢一个面子吧。
她这么想着,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粥,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李翠英的动作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