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像是一个在烟熏火燎的苍蝇馆子里揉面剁馅的手?倒像是哪位名家手下,正准备在斯坦威钢琴上弹奏肖邦夜曲的艺术家的手。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苏野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拥有那种好听嗓音的,顶多是个收拾得稍微干净点的年轻打工仔。却没想到,站在桌边的是个极其年轻的女孩。
简单的白t恤,外面罩着一件不染纤尘的浅蓝色围裙,女孩五官精致隽秀,最绝的是那种不急不躁的气质,即使身处这嘈杂油腻的老式早点铺,她也像是一竿破土而出的翠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
谢葵没有理会这三个富二代打量的目光,将竹笼轻轻放在桌子中央,随手揭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却绝不显油腻的奇异鲜香,随着白茫茫的蒸汽瞬间散开,霸道地钻进三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笼屉里,十个灌汤包宛如精致的白玉工艺品,整整齐齐地卧在松针垫上。
面皮薄得几近透明,甚至能隐约看见里面微微摇晃的盈润的汤汁。
顶端的十八个褶子捏得宛如绽放的初雪白菊,精巧得让人怀疑这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一件艺术品。
“客人,您的灌汤包,请慢用!”
谢葵扫了三人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到人回到后厨,良久三人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小温率先拿起一次性竹筷,对两人道:“先尝尝味道再说。”
阿影看着她,想说她们不是来找茬的吗?怎么开始吃起来了?但转念想到,或许小温和苏野有另外的计划?
比如吃一半再污蔑肉馅不干净?
于是,在苏野沉默的注视下,阿影也撕开竹筷,夹起一个灌汤包品尝起来。
苏野看着这两人忽然就开始不发一言吃起来,自己也冷哼一声,夹起一个灌汤包送入口中。
她学着那些大姨的模样在边缘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吸溜一下,将里面滚烫的汤汁吸入口中。
刹那间,苏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没有想象中劣质猪肉的腥膻,也没有用廉价味精勾兑出的假鲜。
那一汪汤汁犹如醇厚鲜亮的琼浆玉液,带着皮冻化开后特有的胶质感,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在她的舌尖上瞬间炸开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极薄的面皮劲道十足,完全兜住了肉馅的丰盈。她忍不住大口将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甚至都顾不上烫,牙齿咀嚼间,紧实弹牙的肉糜与面皮的麦香完美融合,咽下去后,唇齿间竟然还留着一丝淡淡的余香。
“我靠!”
从小吃惯了米其林三星、顶级黑珍珠餐厅的苏家大小姐,在此刻竟然词穷了,只能用最朴素的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
只见刚才还说要“先尝尝味道再找茬”的小温,此刻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却连擦都顾不上擦,手里的筷子舞出了残影,一口一个,连嚼带咽,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斯文做派?
至于一向沉默寡言的阿影,更是一声不吭,眼神专注,腮帮子鼓鼓囊囊,筷子已经伸向了笼屉里的第五个包子!
一笼总共就十个!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人啊!给我留点!”
苏野急了,抄起筷子就加入了抢食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