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酒过三巡,桂花的甜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微醺。
叶婉儿早已没了平日练武时的利落,歪歪斜斜地靠在楚云舒肩头,举着酒壶指着月亮大着舌头嚷嚷:
“那……那面具人,专挑好日子……唔……搞破坏!等老娘抓到他,非把他那破面具……嗝……塞他嘴里不可!阿舒,你说是不是?”
楚云舒被她压得身子一歪,忍不住笑着推了她一把:“婉儿,你喝多了,话都顺不过来了。”
她脸颊绯红,眼神却清亮,也举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上,声音软了下来,
“不过,他越是这样,咱们越要好好过。不能让他看咱们笑话。”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傣雅,此刻也褪去了初来时的拘谨。
她捧着温热的酒杯,小口啜饮着,南疆酿造的果酒度数不高,却最容易上头。
她看着身旁两个毫无架子、真心待她的人,心中的壁垒一点点卸下。
“两位王妃,……”
傣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醉意后的绵软,
“以前在南疆,每到月圆之夜,父王都会被大祭司请去祭月。
宫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一个人躲在殿里,听着外面的鼓声,心里怕得很。”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个地方,不用祭神,不用算计,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看月亮,该多好。
后来见了你们……才知道,原来一家人坐在一起,不用说话,心里也是暖的。”
楚云舒闻言,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握住了傣雅微凉的手:“公主……”
“叫我阿雅吧。”
傣雅转过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真心的笑意,“在这里,我只是阿雅。”
“好,阿雅。”
叶婉儿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揽住傣雅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倒,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那南疆的规矩,咱不理它!以后每个中秋,咱仨都在这屋顶上喝酒看月亮!谁不来谁是小狗!”
楚云舒也被逗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她看着明月,思绪飘远,轻声道:“看着这月亮,我便想起我外婆。
她老人家最疼我,以前每逢中秋,她都会给我做桂花糕,甜得腻,我却总也吃不够。
她总说,月圆人团圆,只要心里装着彼此,隔着千山万水,也像是在跟对方碰杯。”
她说着,举起酒杯,对着明月遥遥一敬:“外婆,我想你了。”
叶婉儿和傣雅也默默举起杯,没有多问,对着月亮,算是敬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
酒意上头,楚云舒有些忘形,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轮明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