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想清楚,此事一旦着手,你与后土的情分便算是彻底断绝了。
舍得吗?”
“娘娘才是亲师叔,这份情谊,自然以大局为重。”
女娲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落寞:“当年兄长亦因此事与我反目成仇。”
“您是说伏羲师叔?”
白锦心头一跳。
“不错。”
女娲沉声道,“我让他转告妖族,人族血脉可提炼圣血,用以炼制破除巫族肉身的神器。”
白锦瞳孔微缩,试探问道:“娘娘是想……屠灭巫族?”
“不必知晓太多,此事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女娲不容置疑地说道,“好好谋划,切勿让巫族生出疑心。”
“明白。”
“还有一事。”
女娲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巫妖大战爆之际,我要你出手打通封锁线,至少要保下一脉人族火种。”
白锦面露难色,苦笑一声:“能为娘娘效力,乃是之幸。
只是凭目前的修为,想要突破巫妖两族的封锁,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无需正面硬撼,只需确保部分族人撤离即可。”
女娲神色肃然,“这是复兴人族的关键一步。”
“为何是?而非伏羲师叔?”
白锦不解。
“大兄若出手,便代表了我的态度,只会加剧局势紧张,吓跑他们。”
女娲淡淡解释。
白锦迟疑片刻,小声问道:“那……若是出手,是否也意味着师父的态度?”
指尖轻触的刹那,一股温润灵力顺着经络游走,白锦紧绷的神识骤然松懈。
他并未起身,而是顺势调整了坐姿,继续保持着为女娲娘娘按摩小腿的动作,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清明。
“既然你是以人族之身行事,便无需顾虑因果牵绊,去吧。”
那声音在空旷的池畔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遵命。”
白锦低声应和,随即如释重负地舒展筋骨。
夜色渐浓,残月如钩。
碧游宫后的暖池之中,水汽氤氲。
白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双臂向后高高伸展,骨骼出噼啪脆响,酸涩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感。
脑海中,白日里梦境的画面再次浮现——那片混沌初开的虚空,以及那道若隐若现的大道轨迹。
梦中的景象过于真实,以至于当他从池中跃起时,动作都带着一丝滞涩。
随手扯过一旁的云锦浴巾裹住身躯,湿漉漉的梢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水花。
“遇事不决问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