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狼狈地逃离了招工处,第一次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
工作没找到,钱却一天比一天少。
孙莉不敢再去国营饭店大吃大喝了,每天只能啃着又干又硬的窝窝头,喝点凉水。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改不掉爱美的臭毛病。
每天出门,她依旧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那几件从大院里带出来的、最时髦的衣服。
她觉得,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然而,她这副“与众不同”的打扮,在一个单身女人身上,很快就招来了麻烦。
招待所附近有几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整天蹲在墙根下抽烟闲逛。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总是独来独往的女人。
“嘿,看那娘们,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穿得这么俏,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们开始在孙莉路过的时候,对着她吹口哨,说一些污言秽语。
孙莉又怕又怒。
要是在以前,她早就冲上去跟这些人拼命了,非得挠他们一个满脸开花不可。
可现在,她不敢。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受部队保护的军属了。
在这里,她无依无靠。
她只能加快脚步,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她无比怀念军区大院里的安全感。
在那里,她是受人尊敬的王干事家的媳妇,别说二流子了,就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人,对方都得先给她道歉。
强烈的悔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跟王建国离婚,不该放弃那么安稳的生活。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孙莉的退让,在那些二流子看来,就是软弱可欺。
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很快,他们就打听到了孙莉的底细。
“听说了吗?那女的是从军区大院被赶出来的,好像是跟男人离婚了。”
“哦?被赶出来的?那身上肯定还有点油水!”
“军官的家属,能没钱吗?”
这个消息,让二流子们对孙莉的兴趣,从单纯的言语调戏,变成了实质性的觊觎。
他们觉得,这是一条大鱼。
一天晚上,孙莉为了省几步路,抄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回招待所。
刚拐进巷子,前面就出现了三个人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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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几个二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