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陆侯府,书房中。
“宫中还没动静,皇后到底什么意思?”安陆侯夫人一边给安陆侯研墨,一边问,“希姐儿已经这个年纪了,再拖下去,给咱们拖成老姑娘了。”
安陆侯手中的毛笔一顿,一张写了一半的奏折毁了。
他随手将写毁的奏折扔到一边,打开一个新的,重新蘸墨开写:“太子的意思是,下个月他再跟圣上提一次。”
“提提提,他都这么说多少次了,哪次成了!咱们希姐儿可经不起这样一直拖着!”
“那我能怎么办?皇后已经亲自跟咱们说了,属意咱们希姐儿入主东宫,你敢拒绝还是我敢拒绝?”
安陆侯奏折也不写了,把笔一搁,坐在椅子上低头沉默。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安陆侯夫人主动给安陆侯递台阶:“我这不是担心,皇后私下都那般明确说了,赐婚的圣旨却迟迟没下来,之前希姐儿年纪尚小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年纪还没动静,我担心……”
“担心皇后是骗咱们?还是担心是圣上不愿?”安陆侯夫人说这些,安陆侯何尝不担心,只是……“皇后一个模糊的态度,这么多年,一个敢来咱家接触的都没有,咱们身为臣子,又能如何?”
安陆侯起身,拉起安陆侯夫人的手,将人揽入怀中:“皇后说了要请旨,咱们愿不愿的,都只能等着。”
“况且,那可是太子,圣上膝下不过三个皇子,三皇子顽劣,五皇子年幼,都难当大任,希姐儿若能嫁给太子,咱们往后还愁什么?往后安家都一路平步青云了。”
安陆侯将安慕希嫁给太子的好处一一细数。
“左右不过多等些时日,即便再等两年,我安陆侯的女儿也能嫁出去,娘子放心。”
是肯定能嫁出去,但嫁到怎样的婆家,就说不准了,适龄的郎君肯定是轮不上了,要么寒门中挑,要么就是选那些条件不好的。
“况且若真的多等两年,皇后与太子也要担负责任,有这样一份亏欠在,我们也不亏。”
只是多等两年,成与不成对安陆侯府来说都是不亏的。
牺牲的只是一个姑娘罢了。
安陆侯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但一个女儿,与儿子、丈夫的前途相比,一个女儿的前途就显得那样单薄、不值一提了。
更何况她也不算亏,总归都会为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好人家,早两年晚两年的区别罢了。
安陆侯夫人很快将自己安抚好了,她柔柔道:“是我着急了,一切都听官人的。”
隔着门,安慕希端着茶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流朱、流云两个,将里面的对话一句不落收入耳中。
良久,她垂眸,兀的冒出一句:“我同意了。”
流朱迷茫,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流云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恭敬的从安慕希手中接过托盘,在指尖交错的一刹那,她轻声且快道:“如姑娘所愿。”
接过托盘后,流云提步离开,留迷茫的流朱和表情复杂的安慕希在原地。
“姑娘……”流朱想问安慕希,她和流云在打什么哑谜,她们三个日夜都在一起,为何她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了。
安慕希抬手,示意她暂时先别说话,她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
安慕希调整好表情,叩响了书房的门。
“爹、娘,女儿有事找你们。”
门内传来安陆侯的声音:“希姐儿进来吧。”
安慕希扬起端庄的笑,款款开门走进去。
“爹、娘,过几日我想办个宴会。”她微微垂头,作娇羞状,“太子好几日不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