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是被太阳照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往边上一摸,没摸到预想中的人,触手一片冰冷,她顿时醒了。
睁眼一看,裴允安果然已经起床了,她边上空无一人。
守在门口的兰因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娘子,你起来了呀。”
她手脚麻利地端来洗漱的东西,路昭昭洗漱的时候,她将床铺收拾好。
边收拾边把裴允安离开时叮嘱的话告诉路昭昭:“世子说自己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今天会让金三留在澄园。”
路昭昭懂了,假裴允安今天要代替裴允安呆在澄园了。
裴允安现在让假的过来还知道跟自己说一声,路昭昭还挺满意的。
不过她有点好奇,不知道裴允安去忙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
此刻,被路昭昭惦记的裴允安,正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面对面坐着。
在老者的后方,还站着一个俊秀的青年。
“景阳,你先出去。”老者跟裴允安对视良久,转头对身后的青年道。
“若是令郎离开,白老就跟着一起离开吧。”裴允安脸上笑着,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虽不知白老还有几年活头,但我却不大想在白老入土以后保护一个傻子。”
“我的身边,容不下弱者。”
若是再早三十年,听到这么难听的话,白敬思肯定起身就走,可如今……
白敬思抬眼与裴允安对视,苦笑。
先不说前几日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明白,眼前的“晚辈”是个不可轻视的人。
就凭对面人的心狠手辣,他敢保证,只要他敢起身走人,他和他的孙子走不出院子,就得丢了小命。
他看向孙子的眼睛,那是他与他父亲最像的地方。
恍惚间,儿子白青梧的脸似乎又浮现在他眼前。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那时,白青梧春闱高中,得了官职,意气风的笑,对他说:“父亲,我现在爬得比您还高了!我一定要当个好官,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大魏百姓真正安居乐业!”
白敬思好像又听到了儿子明知自己走的是一条死路,还一往无前向前时说那些豪言壮语。
“父亲,世家腐败,他们的爪牙趴在大魏身上吸血,迟早有一天会把大魏吸干的!”
“父亲,重文轻武是不对的,文官势力太强,世家独大,压制得武将几乎无法喘气,武将力量弱,一定会影响边防!边境不稳,百姓如何安居乐业?”
言犹在耳,那张鲜活的脸,却一夜之间变成一片死白。
那具浑身都是伤痕,血液将衣服都浸透的尸体……
当年儿子的死,让他对孙子产生了过度的保护欲望,所以才让白景阳长到这么大,却依然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心只读圣贤书。
白敬思沉默片刻:“世子说的是,景阳,你留下吧。”
有些事情,也到了他该面对的时候了。
白敬思看向裴允安:“世子,您的目的……是复仇,还是颠覆?”
复仇?颠覆?
向谁复仇?颠覆什么?
白景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凝重的字眼为什么会落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雅温和的青年身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前段时间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因为他么?他要……
造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