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连汪小媛都顾不上生气了,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捂黎簇的嘴。
“闭嘴吧你。”
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扭头看向汪屿时,瞬间又换了副嘴脸:
“汪先生,他才刚醒,脑子……可能还没恢复的好。”
汪小媛干笑两声,只是被汪屿这么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她后背的衣服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若不是因为黎簇,她绝不会想跟这个男人对上。
哪怕只是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
“哼。”
汪屿冷哼一声,视线在汪小媛捂住了黎簇嘴巴的手上停顿片刻,又很快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还没聊完?”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不算难听,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震。
汪小媛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就摇了摇头,眉眼低垂,就连周身的温度都跟着冷了下来。
“已经聊完了,很愉快,汪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会儿,她倒是有了点儿汪家人的样子。
黎簇掰开汪小媛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脸,没忍住暗暗在心底点评一句。
“是聊完了。”
他重新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看向汪屿,语气有些冷:
“怎么,你也想跟我聊聊?”
汪屿听他这话,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收回了落在汪小媛身上的目光,转而放在了黎簇身上。
“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
他缓步走近,顺手又关上了病房的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这屋内的一切。
走到病床边,他没有看汪小媛,也没有看黎簇,而是顺手拿起被丢在一旁的烟盒,从中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们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汪屿轻飘飘地说着,全然不在意对面汪小媛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悚。
“听到了?听了多少?”
黎簇语气淡淡,见他点烟,这才抬眼看了过去。
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就凭汪家这万事都要掺和一脚的尿性,这间病房恐怕连只苍蝇飞过都得被记录在案。
被听个墙角而已,有什么稀奇?
汪屿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在火机上轻轻一磕。
幽蓝的火苗舔舐过烟丝,明灭间照亮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深吸了一口,淡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模糊了那张冷峻的眉眼。
“一字不落。”
他吐出这四个字时,目光终于落在了黎簇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压迫感。
“包括你们上次说的那些。”
汪小媛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一定地步。
这病房里,果然被他装了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汪屿那漫不经心扫过来的一瞥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既然都听到了,”黎簇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汪先生打算怎么处理?把我当废品扔了,还是……”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汪屿指尖明明灭灭的烟火上:“还是说,你要继续这样放任,看着我把汪家搞得一团乱?”
黎簇早就忘了自己在这间病房里都说过些什么,汪家、汪小媛、汪屿,黑毛蛇……
他说了很多,但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好话。
汪屿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看着烟灰在重力作用下悄然坠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烫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随后,望着病床上倔强着抬头看他的黎簇,汪屿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