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众僧面色各异。
突然,一行字映入所有人的视野:张三丰。
三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殿前的气氛骤然收紧。
有人喉头滚动。
张三丰。
这个名号,与少林寺之间的旧账,厚得像一部经书。
他五张翠山当年在寿宴上自尽而亡,那笔血债,少林寺怎么都洗不干净。
张三丰最疼的就是这个徒弟。
如今张三丰成了大明国师,不再隐世。
一位座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铁锈般的涩:“张三丰出山,对我少林来说,怕是祸非福。”
“当年他寿宴上,张翠山因我少林而死。”
“张三丰向来护短,如今有了朝廷撑腰,恐怕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忍让。”
“迟早,他会找上门。”
另一位座冷笑了一声,胡须微颤:“那又如何?”
“达摩祖师坐镇我寺,他再强,还能强过祖师?”
又有一人接口,声音却沉了几分:“祖师也不是万无一失。”
“诸位忘了那个夺命书生了吗?”
“宁采臣,江湖上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却硬生生正面赢过达摩祖师。”
“祖师固然高深,可张三丰的名头,是靠拳头一下一下砸出来的。”
“更何况武当如今身后站着整个大明皇朝。”
“他真要找我们清算旧账。”
“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殿前风起,吹动僧袍的下摆,沙沙作响。
方证的声音在殿中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够了,都停一停。”
争执声戛然而止。
他抬袖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目光扫过两侧坐着的僧袍身影:“张三丰在这片天地间站了多少年?六十载。
他要是真想翻旧账,早把少林寺的门槛踏平了。”
殿内烛火跳了跳,映在方证半张侧脸上。
他继续道:“达摩祖师回来,少林是稳住了。
可你们别忘了——这几十年来,咱们得罪过多少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握成拳,“达摩祖师再能打,一只手也遮不住四面八方的拳头。
往后行事,别伸头伸得太长。”
有人低声应了句“方丈说的是”
,其他几个座也跟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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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皇宫的烛台燃到一半,蜡油沿着铜壁往下淌。
忽必烈把刚拿到手的榜单拍在案上,纸张震得跳了一下:“张三丰。”
赵敏站在一旁,目光从竹简上抬起来:“此人上榜,倒也不算意外。
他在大明江湖里压了那么多年,早就是众人口中的活神仙了。”
忽必烈绕过案几,靴底踩在金砖上出沉闷声响:“他若真帮朱厚照扫平了朱无视,大明怕是要缓过这口气来。”
窗外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赵敏向前一步:“陛下是担心大明的气运?”
忽必烈转过头看她,烛光在他眼睛里晃了晃。
“放心。”
赵敏的声音压得很低,“臣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大明江湖的水,很快就会搅浑。”
殿门口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弓着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喘:“陛下,大宋皇朝送来的急报。”
忽必烈伸手:“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