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贫僧也非铁石心肠之人——天道剑主榜的榜尚未揭晓,不如诸位先在此稍候片刻。
想见人,可以;要带人走,绝无可能。
待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尘埃落定之后,再给贫僧一个答复不迟。”
话音落下,老僧的目光便转向苍穹。
剑开天门后,那两位得以飞升的剑仙已经展露了惊世风采。
剩下那个压轴的榜单位,又会是怎样惊才绝艳的存在?光是想到这一点,方证枯瘦的指尖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千里之外的大隋皇都洛阳,某座青瓦庭院里,祝玉妍靠在廊柱上凝视着那片金光。
她屏住呼吸,目光钉在榜单上迟迟没有移动。
身旁的武明空压低声音说道:“这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不知会落在谁头上。
古往今来练剑的人数不胜数,九州大地上的剑痴、剑邪、剑神少说有十来个,就连剑开天门的剑仙都已经出了两位。
可他们全都不配称为天下第一——那位榜,必定是越所有剑仙与剑神的绝顶人物。”
祝玉妍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刺进布料里。
内心深处,她既盼着那个名字是叶清宇,又祈祷千万别是他。
这矛盾的念头在胸腔里反复翻涌,烫得她喉咙紧。
皇都深宫之内,咸阳殿上铺陈的阴影被烛火拉扯得忽长忽短。
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仰头望向虚空里浮现的榜单,那上头新添了一个名字——莫一兮。
指尖在案几边沿轻叩了两下,他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感叹,那道身影是能以剑气劈开天门的存在。
放眼整片大地,能做到这一步的武者,至少有三个。
青莲李太白算一个,眼下这酒鬼莫一兮也算一个。
至于那个被称作天下第一剑的家伙,想必同样握有这般手段。
那个名号下头藏着怎样的锋芒,光是想想,便让他的指尖微微麻。
东海之滨,桑海城外的巨舟蜃楼静静泊在水面。
船舱深处弥漫着沉檀焚烧后残留的苦味,东皇太一站在舷窗前,面具背后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榜单上。
月神的素袖垂在身侧,旁边星魂的脸颊绷得紧紧的,他脑海里翻涌着多年前大秦铁骑踏破蜀山那一天的景象——石阶上浸透的黑红液体,烈火舔舐木梁时爆裂的声响,虞氏一族最后一个人倒在渊池边缘,手指还扣着那块刻满符文的石沿。
他始终没弄明白东皇太一为何要抹掉那一族,但心底清楚,这桩事底下压着的水远比表面看起来深。
那个新上榜的莫一兮,当年曾对着蜀山圣女痴痴恋慕,倘若他知晓那座山早已化为焦土,倘若他晓得下手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会生什么?
月神开口时声线很轻,像一片落叶擦过冰面:“东皇阁下,蜀山剑派的掌门人莫一兮,居然也走到了剑开天门这一步。
况且,他与虞氏一族之间的牵扯,怕是没那么容易断开。
属下担忧……”
东皇太一抬手截断了她的话,袖口在暗光里晃了一晃。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没什么好担忧的。
莫一兮,不过是个整日泡在酒坛里的醉鬼。
哪怕他真能一剑劈开天门,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如果当年那个守在东海边的桃花剑神还在世上,本教主或许还要留上几分心思。
至于莫一兮,不值一提。”
月神的眼睫低垂了片刻,又抬起来,目光落在虚空里那道榜单上:“两位剑开天门的剑仙,一个排在第二,一个排在第三。
那个压在榜的天下第一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这两人的名字都只能落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