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往前挪了半步,语放慢,“若陛下御驾随行,途经蜀地时绕道天姥山,正好顺路。”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了。
他垂下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腮边的肌肉微微收紧。
“御驾亲征?”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朕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朝堂上那些老臣,怕不会让朕踏出宫门半步。”
袁天罡没有急着接话。
他等了一阵,等李世民的目光重新抬起来,才开口:“陛下的身子虽然不比壮年,但底子还在。
整日闷在这深宫里,反倒容易闷出病来。”
“这是大唐二十年来头一回对外用兵——只许赢,不能输。
天子若是出现在军阵后方,将士们的脊梁骨都会硬几分。
沿途还能看看各州县的民生百态。
只要陛下不靠近前线,安危不会有任何闪失。”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种语气:“大秦那位皇帝嬴政,登基至今已经巡游了五次。
陛下并不输他。
偶尔走出去,让天下百姓都看看天子仪仗,也把皇威刻进大唐每一寸泥土里。”
李世民没有立刻答话。
他望向窗外,目光越过檐角的铜铃,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年轻时他披甲上马,刀尖舔血的日子,如今只剩下骨头缝里偶尔泛起的酸痛。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马了,没有闻过营地里的烟火气,没有听过马蹄踩碎晨霜的声响。
他老了。
可胸腔里那团火,还没灭。
他想看一眼自己打下来的山河究竟长什么样——那些他只在奏折上读到过的地名,那些从未亲眼见过的炊烟与麦浪。
“好。”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和自己商量,“此事,朕再思量思量。”
他没有点头。
他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之间那根弦已经绷得太紧,他怕自己前脚离开长安,后脚城门就会溅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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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咸腥的气味,一遍遍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
孤岛,一块青石被潮气浸得黑。
长生不死神坐在石上,指尖捏着刚翻完的卷册,嘴角慢慢扯出一道细纹。
“青莲剑仙,李太白。”
他把这几个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嘴里掂量它们的分量,“这个人……当真不简单。”
海鸟从头顶掠过,叫声被风撕碎。
“剑开天门——我还以为这只是故纸堆里写来唬人的说法。
原来世上真有人能走到那一步。”
他站起来,衣摆被风压向一侧。
“总得找个日子,和这位青莲剑仙碰一碰。”
天穹之上,那卷榜单悬浮不动,金光缠绕着每一个名字。
庞斑仰头注视,瞳孔里映出那些笔画,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几分。
“达摩,”
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意味,“剑开天门这四字,你从前可曾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