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让这个词在空气中悬浮。
我是义勇军的将军。
又停顿。让信息沉淀。
刚刚清缴了这里的打铁帮。
杰克的眼睛终于动了,目光急切地落在林伟的肩甲上——那枚白色的义勇军标志,在哑黑色的装甲和暗红色的血痂中,格外显眼,一道闪电、一把步枪,再加三颗五角星,废土上的人大多认得,那是守护幸存者的象征。
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升起一丝侥幸:
如果只是来清缴打铁帮的,那么自己这个还没入伙的,应该……没事吧?
应该吧……
林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晚上的,你抱着东西过来干什么?
声音平静,但带着审视。面罩微微偏转,目光落在杰克怀里的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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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赎金吗?
杰克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我记得,林伟继续说,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联邦所有掠夺者,为了防止被人截胡,从来没有让人晚上送赎金的习惯啊。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抬,又把高斯步枪端了起来,枪口对着杰克。
你是不是来入伙的?
问题直接,尖锐,像一把刀插进要害。
声音在车间里回荡,撞在钢梁上,撞在尸体上,撞在血泊上,最后回到杰克耳朵里——
你是不是来入伙的?
你是不是来加入这个刚刚被屠杀干净的打铁帮的?
你是不是来——找死的?
杰克站在原地,抱着刀,看着林伟,看着高斯步枪,看着周围遍地的死亡。嘴巴张开,想说话,但不出声音——喉咙干,紧,像被什么东西掐住。
林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敢在晚上过来,衣服还这么干净——你是从附近来的吧?
杰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出轻微的咕噜声。
肘部和膝盖打着补丁——你是从某个农场来的吧?
杰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补丁的针脚细密——你应该有女性亲属,是母亲吗?
杰克的眼睛骤然瞪大,脑海里闪过自己的母亲的模样,眼眶瞬间热。
你是不是姓芬奇?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杰克胸口。
杰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疼痛。他试图吞咽,但唾液早就咽干了。
抱在怀里的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手臂开始酸,但他不敢松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车间里只剩下杰克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轰鸣,又像丧钟敲响。
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盖过了远处探照灯的嗡鸣。
林伟还在看着他。
面罩微微偏转,似乎在等待答案。
高斯步枪的枪口始终对准他,黑洞洞的,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杰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颤抖,几乎不成调:
是……是的。
停顿,他深吸一口气。
我叫杰克·芬奇。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怀里的刀一声掉在混凝土碎渣上,
他垂着头,双手无力下垂,肩膀微微颤抖,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判决。
林伟收起高斯步枪,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靴底踩过混凝土碎渣,踩过干涸的血迹,踩过散落的弹壳。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杰克的心上。
杰克抬起头来,看着林伟走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一块碎石,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伟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