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取出了那枚全息卡带。
卡带在他掌心静静躺着,外壳上还沾着些许布莱伯顿镇破屋的灰尘。
没有犹豫,直接将它扔向舞台。
卡带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旋转着掠过舞台边缘的灯光边缘。
奥斯瓦德接卡带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绿色修长的手指凌空一扣,精准地卡住卡带侧缘,稳稳钳住,连一丝多余晃动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的整只手开始微微抖。从指尖到腕骨,细密而急促的震颤,像是有一阵电流顺着掌纹爬进了骨骼深处。
眼睛死死盯着卡带背面那行字——那行用细瘦笔触写下的字——
oz(奥兹)
瑞秋的笔迹,他认得。怎么可能不认得。
随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他耳畔低语,口吻平静,带着一丝遥远的、被时间磨薄了的暖意。
奥兹,我回来了。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林伟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接下来要生的事情不应该有第三个人在场。
在他背后,奥斯瓦德还站在原地,卡带被他攥在胸前。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奥斯瓦德脱力跌坐在舞台木地板上的声音,膝盖重重磕在地面,混着一声极力压抑、几乎破碎的哽咽。
门缝最后合拢的一瞬间,林伟微微转头,
瞥见奥斯瓦德把卡带贴在了额头正中,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将剧场里的一切声音、瑞秋迟来的告白,全都隔绝在黑暗的大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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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王国的地下员工通道入口,藏在城堡下方靠近矿车隧道的区域,有一道通向员工通道的铁门。
战前的公开园区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这条通道。只有正式员工的手册角落,用一行极小的字备注过:紧急疏散路线,详见附录c。
林伟很快找到了那扇钢制气密门——他需要进入这条地下通道,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门内是一条往下延伸的楼梯。
门后是一条笔直向下的水泥楼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背景辐射读数就越低。
哔哔小子的环境辐射读数一路下跌:从最初的五十倍背景值,慢慢降到二十倍、十倍、五倍。等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数值最终稳定在两倍背景值。
林伟环顾四周,墙面是预制混凝土板拼接而成的,接缝处填充了防辐射密封胶,所有管线都沿着天花板走,整齐地绑扎在金属线槽里。
确实是避难所级的密闭工程。
员工通道是一条横向贯穿的隧道,大约一百五十米长。
林伟站在楼梯口往前望去,能看到隧道两端的断面——都塌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从断面的氧化痕迹和破损形态能看出来,是战后早期人为爆破封堵的。
唯独中间这段隧道完好无损,被人精心打理,改造成了一片可以自给自足的地下社区。
休息室排在隧道最外侧。
十几张双层铁架床沿墙排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端正摆在床头。
床头柜上摆着水杯、几本战前平装小说、一副用胶带粘过鼻梁的阅读眼镜。
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可乐王城堡演出排期表。最后一次更新是o年o月——正是核弹落地前夕。
电站紧挨着休息室。两台聚变核心电机蹲在混凝土基座上,外壳上的散热栅格还带着微温——它居然还在运转。配电箱边上一本厚厚的维护日志摊开着,皮质封面被反复翻阅得亮。
林伟翻开那本日志看了一会儿。
日期跨度从o年一直延伸到今天,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挺拔,逐渐变得颤颤巍巍,又重新变得工整挺拔——每一行都固执地签了同一个名字。
米切尔。米切尔。米切尔。
温室在隧道正中间,面积最大——大约一百平方米,多层栽培架沿着两侧墙壁层层叠起,充分利用了有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