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训练场加载完成。
安克拉奇前线。
亚瑟·麦克森趴在雪地里。
身上那件t-动力甲裹满了废铁。不是他惯用的t-o——安克拉奇战场上t-o还没有配。
他此刻穿着的这身t-,关节间隙已经灌满了冻硬的雪粒,左膝的伺服电机在低温下偶尔会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像垂死动物的哀鸣。
这是他在第三次被爆头后,从路边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伪装。他花了二十分钟,用废铁片和锈蚀的钢板把自己武装成了一堆会走路的垃圾。
至于为什么不用松枝伪装?
因为在这片战场上,被打烂的废铁可比灌木常见多了。
前臂平贴雪面,把体重均匀分散到整块装甲板上,留下的痕迹像一阵风刮过。
他压低身形,在雪原林地中缓慢匍匐。t-的关节在低功率模式下只出极细微的伺服嗡鸣,瞬间被风声吞没。
前臂平贴雪面,把体重均匀分散到整块装甲板上,留下的痕迹像一阵风刮过——这需要极高的技巧:麦克森死了五次才掌握这个力度。
雪林静得沉。
但安克拉奇的安静从来不是和平——是屏息。
每一棵云杉的阴影里,都可能蹲着一个穿白色伪装服的解放军步兵,枪口裹着棉布防止结露,瞄准镜用松脂处理过防止反光;
每一块看似会被风吹动的雪壳下,都可能埋着一枚压式跳雷,触压力只有三公斤——一只雪兔跑过去就会引爆。
麦克森花了整整十分钟,才穿过一片直径不过两百米的林地。
他绕开三棵倒下的云杉——那是他记住了前几次狙击手子弹的来向,倒推了射击线的角度范围后,硬生生用生命总结出的规避死角。
弹着点的散布区间在垂直方向只有零点五密位,这意味着对面不止一个狙击手——至少三个人,在同一片阵地上交替射击,用固定的火力覆盖范围封锁整片林地的所有通道。
接着,他躲到了一块巨石后。
巨石表面覆盖着冻硬的苔藓和一层薄冰,在零下三十五度的低温中硬得像花岗岩。
麦克森把动力甲的背部紧贴在石头冷面上,让伺服系统降到最低待机功率,微微抬头,探出脑袋。
目镜越过巨石边缘——他甚至不敢让头盔的金属表面直接触碰岩石。
前路是一条被两侧云杉夹住的狭窄走廊,大约二百六十米长,尽头是一片山地。
走廊中央的积雪比其他地方薄——这说明底下有人定期巡逻,踩实了雪面。
需要穿过这条走廊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他开始回忆前十二次的失败数据,试图在脑海里拼出一条弹道盲区——
突然,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爆裂响起——那种声音不同于火药武器的轰鸣,它更尖、更脆、带着一种电流击穿空气的撕裂感——是高斯步枪。
高斯步枪的电磁弹在声音到达之前,已经打穿了他的头盔。
t-的头部装甲在高斯弹丸面前薄如铝箔——弹丸从正前方射入,撕裂目镜,穿透内衬,从他的前额骨正中贯穿颅腔,从后脑枕骨飞出。
头盔带着他破碎的头颅一起向后甩去,砸在巨石表面,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系统判定:
人物瞬间死亡,任务失败。
是否重新开始?
画面骤然跳转回现实。
麦克森摘掉头盔,猛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痛觉残留——虚拟层面的痛觉反馈已被安全过滤。但他仍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当年的真实难度……真是离谱。
十三次。
第一次,他以为动力甲能扛住火力,大大方方站在雪地里,甚至还试图朝对面雪林喊话——结果站起来不到两秒就被击穿胸甲,高斯弹丸贯穿了t-的胸部装甲层,打碎了胸骨,心脏被冲击波震成了肉泥。
第四次,他尝试快冲刺穿越开阔地——t-在雪地里的冲刺度也有每秒十二米,已经比人类百米世界纪录快了将近四分之一。但依然被侧面的狙击手打穿颈甲,弹丸切断脊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视野歪向一边,然后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