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灰外套,手别碰桶。”
黎初念声音一落,整个人已经踩着低跟鞋冲了过去。
她今天穿了件雾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黑色高腰西裤把腰线收得利落,细腰长腿,站着像一把绷紧的弓。偏偏脸色还是白,眼下压着淡青,连口红都遮不住那股熬了一夜的虚。她跑起来时,右脚踝隐隐胀,胃里也跟着抽,可她脚步没停。
灰外套男人的手才摸到保温桶边缘,就被她一句话钉在半空。
安保反应也快,两个人立刻围上去。
“先生,这里是体验区,暂时不能进入后台。”安保抬手拦住,语气客气,动作却没松。
男人压了压鸭舌帽,干笑两声:“我就看看,这桶是不是能再加点糖,我老伴血糖低。”
黎初念站在他面前,气还没喘匀,眼睛已经冷下来。
“药膳体验有医生和营养提示,不是奶茶店,不能随手改甜度。”她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排队线,“想问问题,去咨询台。再往里走一步,我让你今天体验一下什么叫社区安保的人体导流系统。”
男人脸上挂不住,嘟囔一句“现在小姑娘说话真冲”,转身混进了人群。
黎初念盯着那道背影,眉心没松。
靳宴辞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他黑衬衫熨得平整,肩宽腰窄,袖口卷到手肘下方,露出线条清瘦的小臂。日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压出利落的轮廓,眼神却没离开那只保温桶。
“桶盖刚才被碰过。”
黎初念转头看他:“我看见了。”
“换一桶。”
“这桶刚复测完温度。”
“那也换。”
他语气平直,听着像在下医嘱。
黎初念本来就疼得烦,被他这一句堵得想翻白眼。可她也清楚,活动刚开场,半点风险都不能留。
她抄起对讲机:“药膳台a桶撤下,备用桶顶上,旧桶封存。流程备注加一句,所有试饮区每十五分钟巡检一次,现无关人员靠近,直接叫安保。”
小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收到!黎总,您这个反应度,堪比社区版人形监控。”
黎初念扯了下唇角:“少拍马屁,多跑两步。”
靳宴辞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脑子还算清醒。”
“谢谢夸奖。”黎初念皮笑肉不笑,“靳总今天夸人方式挺别致,跟针灸一样,先扎再通。”
靳宴辞嘴角轻轻一压,没接她的话,只把手里一瓶温水递了过去。
“喝了。”
黎初念盯着那瓶水,像盯着一份带毒协议。
“你现在连水都想管?”
“你的嘴唇起皮了。”
“我那是劳动人民的光荣勋章。”
“是脱水。”
“……”
她最烦他这样,拿最冷的脸说最没法反驳的话,活像上天派来专治她嘴硬的。
黎初念接过水,拧开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她心里骂了句“这人是不是连矿泉水都要提前预谋”,面上却装得风轻云淡。
“满意了?”
靳宴辞看着她喉咙轻轻滚动,嗯了一声:“暂时没死。”
黎初念差点把瓶盖捏碎。
“靳宴辞,你是不是从小靠嘴活到今天的?”
“不是。”他垂眸扫过她白的脸,“靠医术。嘴只是顺带。”
旁边两个执行小姑娘背对着他们整理折页,肩膀抖得像在集体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