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现,都应该成为后来者的阶梯,而不是一道锁死的门。
所以他记录,他整理,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归档,哪怕那些成果永远不会被表,哪怕那些档案只存在于帝皇权杖的深层存储里。
不要做那种把秘密带进坟墓里的人。
所以他厌恶博识尊。
智识星神,那个由赞达尔亲手创造的,本该造福世界的「儿子」。
继承了逻辑的计算能力却没承继赞达尔探索精神的理性暴君。
博识尊追求的是正确答案,是唯一解,是逻辑的终点。
祂不问为什么是这个答案,祂只问这个答案对不对。
祂不关心知识的传播,祂只关心知识的精确。
祂不让问题变得更多,祂只让问题变得更少。
而来古士,想让问题变得更多。
有时候,现问题比找到答案更重要。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看着屏幕上墨徊那个后辈的称谓,陷入沉思。
调侃?还是反击?
来古士算墨徊的前辈吗?
哪一件事情上?
他自己也没搞明白。
如果论智识,论对宇宙运行规律的理解,论对命途和星神的研究。
赞达尔无疑是墨徊的前辈,甚至不只是前辈,是老师,是引路人。
但如果论对世界之外的理解,论对更高维度的认知,论对不该存在的体会。
或许墨徊才是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墨徊提出有关他自己的问题,会是什么。
宇宙的起源?
逻辑的谬误?
生命的进化?
命途的交叠?
太多学者沉迷于这种宏大叙事,仿佛只有讨论宇宙的起源才算得上智慧,只有触碰逻辑的边界才算得上深刻。
他们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在论文里堆砌术语,在面对真正的,迫切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时却束手无策。
不,都不是。
这种问题偶尔听上去有点弱智。
墨徊不是那种人,他不会问这些。
那些问题太空洞,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
以墨徊那种人的思维方式,他不会去追问宇宙的,他只会追问自己的。
他大概只会问。
以一个概念熵源头,以一个不该存在的存在问——如何定义「我」?
或者,谁来定义「我」?
作为集群意识拥有者,还有什么比「我」是谁这个问题更重要的吗?
来古士看着这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然后他笑了。
他露出一个承认自己被算计了的笑。
概念熵在此刻影响了他,他居然会顺着那个无厘头的思维一直散思考到现在。
他从档案想到了概念熵,从概念熵想到了模因病毒,从模因病毒想到了学者的使命,从学者的使命想到了博识尊,从博识尊想到了称谓,从称谓想到了墨徊会问的问题——
整整一个思路链条,全是他的思维在自主运转。
墨徊没有对他说任何话,没有做任何事,他甚至不在这里。
他只是存在于这个系统的某个角落,他的概念熵就已经跨越了限制,渗透进了来古士的认知。
不受时间长度影响,不受空间距离影响,只受你的认知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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