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是觉得害怕。
害怕那个沉默的妈妈,害怕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姐姐,害怕这座突然变得很大很空的家。
所以我跑了。
我对自己说我是去读书的,是去实现梦想的。
但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已经碎掉的家。
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自己。
所以我逃了,逃得很远,逃了很久。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隔着电话知道的。
姐姐接下了沈氏,姐姐嫁给了傅深衍,姐姐一个人在扛着所有。
每一次我打电话回去,她都说没事,都说挺好的。
我就信了。
不是真的信,是我需要信。
只要她没事,我就可以继续在外面待着,就可以不用回去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我想我还是个孩子,我想只要姐姐在,我就不需要长大。
直到那天她给我打电话。
她说瑶瑶,我累了。
她说瑶瑶,我拿不起画笔了。
她说瑶瑶,你回来吧。
那一刻我才现,原来那根我一直靠着的那根柱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我没有给她递过任何东西,我甚至没有问过她累不累。
后来,我回去了。
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手把手地教我。
她说这一份报表怎么看,这个项目怎么谈,那几位股东怎么应付。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的,稳稳的,像是在教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学迈步。
但她走的时候,我知道她其实已经走不动了。
她把沈氏交给了我,然后她走了。
我以为我把那通电话的事告诉了她,姐姐会恨我,可没有。
我说姐,其实爸爸是我催的,是我让他开快一点的。
她听了之后没有生气,没有惊讶,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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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我知道。”
我愣住了。
她说,她早就查过爸爸的通话记录。
她说她从没怪过我。
她说如果我一定要有一个人承担这件事,她希望是她。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她也哭了。
她说我们都应该走出来了,爸爸也不希望我们这样。
那根扎了我很多年的刺,终于被拔出来了。
不是我自己拔的,是她替我拔的。
她总是这样,总是先替我挡着。
后来我坐在她坐过的办公室里,看着那些她看过的文件,开着她开过的会,应付她应付过的那些人。
我才现她有多累。
那种累不是忙,是每时每刻都得绷着,不能垮,不能松,不能说“我不行”。
她没有说过,一次都没有。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有一回深夜加班,抬头看见窗外那片和她看过的同一片夜景,我忽然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