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这具钢铁般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浓烈的惧意。
今天,小兰细说了全部经过,那把对准她眉心的手枪,秦烈终究是被吓狠了。
虽然秦烈没有多说什么,可所有的后怕,此刻全泄在了这场抵死的缠绵里。
她软下手脚,温顺地环住他宽阔的背脊,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紧绷的背肌。
风雪声被彻底隔绝在厚实的砖墙外。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挡住了外头刺骨的严寒。
屋子里的热浪一波连着一波,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动静才渐渐平息。
晨光透过窗帘缝,打在地面上。
李秀梅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骨头仿佛散架,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她侧着头,埋在被窝里,沉沉地睡过去。
秦烈掀开被子,披了件棉单衣下地。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搪瓷盆走回来,盆里冒着白气。
他在床沿坐下,拧干热毛巾。
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去她额头的细汗,又掀开被角,顺着,擦拭。
看到红肿,秦烈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这一身劲儿,以后不能这么不克制。
媳妇儿身上可娇气的很,经不起这么折腾。
宽大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避开。
每一处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毛巾的热气烘着皮肤,李秀梅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往被窝里缩了缩,喉间逸出一声微弱的哼唧声。
秦烈面部的冷硬尽数敛去。
他将毛巾扔进搪瓷盆,扯过棉被,替她掖好漏风的肩膀。
俯下身,薄唇贴上她温热的侧脸,停顿了片刻。
“睡吧。”
低沉的字句,融在微凉的晨气里。
秦烈直起身,端起水盆转身出门,顺手拉上了木门。
院子里的压水井,出规律的“咯吱”声。
没多久,厨房里便传来水花冲刷,和盘碗碰撞的洗碗声。
一天后。
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蛇皮袋和纸箱。
李秀梅换了身利落的米白色棉服,趁着那张小脸更是红润透亮。
此刻正把最后一个装草药的包袱,打上死结。
苏大姐穿着灰色的厚棉袄,快步走过来。
她一把拉住李秀梅的手,眼里全是舍不得。
“妹子,家里你尽管放宽心。”
苏大姐指了指这小院,语气透着实诚。
“钥匙交我手里,我指定给你看护好。隔个天,我就进来开窗透透气。墙角那些防虫鼠的药,我也按时给你换新的。等你们下次再来,被褥都是现成的,进门就能住人。”
李秀梅拍了拍苏大姐的手背,笑着应下。
“姐办事,我一百个放心。这阵子没少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