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秀梅点头。
“两张汇票,一共六万。”
她把账本翻到中间,指尖压在一串串数字上。
“你之前给我的存折,原本有六万四千多。装修医馆,添置药柜、药材,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花销,后来只剩下四万左右。”
“西南那一趟,为了买那批好药材,又搭进去差不多三万。东西没运回来,全折在崖里了。”
秦烈的眼神沉了沉。
李秀梅却没停,继续往下算。
“好在最早开的那间医馆,开了大半年,前前后后净落了一万五左右。门诊楼那边也有三个月的进账,扣掉人工、水电和杂项,差不多攒下四万。”
她拿笔在账本上轻轻一划。
“再加上这六万,零零总总扣掉手头的一些开支,眼下能动用的钱,大概十二万五千块。”
秦烈看着她,眼里一深。
“这些钱,可不少。”
“是不少,以前想都不敢想,但也只是暂时够。”
李秀梅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语气清清楚楚。
“王大拿那边修路,约莫要用掉四万,都还不知道够不够,不够以后再说吧。路一修好,就能开始进药材,先照上回的数,进三万左右的上等货。”
她在纸上写下两个数字,又将笔尖点了点。
“剩下的钱,还得拿出一部分开新铺面。医馆这边不能停,药材线也不能断,手里总得留点活钱,不能把家底一口气全砸进去。”
秦烈看了一眼她写下的账目。
“今日医馆进账多少?”
李秀梅抿了抿唇,神色略有些无奈。
“今日毛进账二十七块。”
“往常呢?”
“平日里平均四十到五十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刚开始开医馆的时候,已经翻了两倍。今日是因为医馆有个大夫请假,家里出了事,耽误了不少看诊。”
秦烈嗯了一声。
“房租?”
“每月三百八十块。”
她合上医馆的账册,又拿起另一册门诊楼的账本。
“回春门诊这边不一样。宋延明把门诊楼从头到尾都办妥,装修、手续、除了那几台海外仪器,其他所有用具,没让我掏多少本钱。”
说到这里,李秀梅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清醒。
“我心里明白,说是对我报恩,但这份便宜里也是拖了阿楠的福。宋延明几乎是一手替咱们包办了。”
秦烈神色平静:“他追媳妇儿,这笔花的不多。”
不多
“你俩有仇?”李秀梅瞥了他一眼。
秦烈忽然轻咳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挪开,伸手端起桌边的搪瓷缸子,低头喝了口水。
他没说的是,宋延明这回确实没少花冤枉钱。
从门诊楼的一应器物,到装修用料,再到那些海外仪器的渠道,他暗地里动了几回手脚,硬是把宋延明原本能省下来的花销,悄无声息地抬高了不少。
每一笔都做得干净利落,既没留下把柄,也没叫宋延明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