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这老头子了,什么买喜欢的东西?
纯粹就是图省事。
懒得去百货大楼挑小孩玩意儿,直接拿钱砸,还想听吉利话。
老狐狸。
“三十供销社早关门了。”
秦烈眼皮都没抬,顺手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煤球,火星子噼啪一爆。
“您省省嗓子吧。”
短促,冷硬,一句话直接把秦震山给噎得翻了个白眼。
秦震山气得胡子直翘,狠狠瞪了这不孝子一眼。
他懒得理秦烈,手又往中山装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最后一个红纸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虎子身上。
这半大小子,眉眼生得极好,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秦震山知道这孩子的身世,也知道秦烈教过他打猎,算得上是半个徒弟。
既然进了这院子,他秦震山就没道理厚此薄彼。
“拿着。”
秦震山大步迈过去,把红包往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长辈的威严。
虎子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红纸包,脚底像生了根,一步没敢动。
平平和安安是亲孙子,干妈是儿媳妇,拿红包天经地义。
可他算什么?
他一个外人
虎子双手死死贴着裤缝,手心开始冒汗。
他下意识地没去看李秀梅,也没去看秦烈。
而是猛地偏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八仙桌旁。
那里,宋延明正挽着白衬衫的袖子,蹲在竹筐前剥蒜。
宋延明剥蒜的动作,在虎子看过来的一瞬间,彻底停住。
指甲缝里还残存着蒜汁的辛辣。
可宋延明的心脏,却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如同春日破冰的急流,轰然冲刷过他枯寂了十年的胸腔。
遇到拿不准的事,这孩子没有找一直护着他的干爹干妈。
他在求救,向他这个父亲求救。
虎子在依赖他。
宋延明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