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又赶紧低头切蛋糕。
宋延明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蒜瓣放轻些,像对待什么要紧文件。
秦震山瞧着满屋人各忙各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两下。
往年除夕,秦家饭桌上碗筷摆得再齐整,也没人敢这样笑闹。
这里地方不算大,煤炉子烤得人脸热,灶间油烟往屋里钻,孩子吵,狗也吵。
可他手里的茶喝到嘴里,竟比大院里那盏上好的龙井还顺口。
黑虎趴在门槛边,鼻子一动一动,盯着蛋糕盒。
安安偷偷掰下一点点蛋糕胚,刚要往黑虎嘴边送,就被平平抓住手腕。
“妈说过,不能乱喂。”
安安眨巴眼睛:“就一点点。”
秦烈从她手里拿走那点蛋糕胚,换了块肉干放进她掌心:“喂这个。”
黑虎立刻抬头,尾巴拍在地上。
安安笑弯了眼,把肉干塞过去:
“黑虎过年好!”
林婉仪站在桌边,看着这一屋子烟火气,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碗。
那碗沿沾着水,她指腹被凉水激了一下,才现自己竟然主动站到灶边帮着收拾了。
从前在秦家,刘妈和小张把一切都办得妥帖,更是请了大厨专门做饭,她连厨房门都少进。
可眼下,李雨霞递给她一把筷子,她也没觉得失了身份。
李秀梅正往油锅里下最后一盘藕合,见林婉仪端着碗站在旁边,忙说:
“妈,您放着就行,这些你不咋干,手冷不丁老碰水,天冷,该裂了。”
林婉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被水泡得红。
若是往常,她早该皱眉让人拿护手膏。
可现在,听着李秀梅这句自然而然的关照,她把碗放进柜里,反而弯腰捡起地上的几根柴火。
“没事。”
林婉仪把柴火递给秦烈。
“我也不能光坐着吃现成的。”
秦烈伸手接过。
柴火外头有点潮,林婉仪没拿稳,其中一根滑下去,差点砸到她脚背。
秦烈眼疾手快,脚尖一勾,把那根柴挡住,弯腰捡起来放到灶边。
“您歇着。”
他声音仍淡,却比刚进门时低缓许多。
“这些活,我来。”
林婉仪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