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兄弟明明已经被关进去了,吃了牢饭的人,绝不可能这时候出现在这儿。
难道……难道这帮畜生还有同伙?还是说这烂摊子根本就没收拾干净?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股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与暴怒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李秀梅死死咬着后槽牙,底泛起红血丝。
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是非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李秀梅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那只受伤的手藏进了袖子里。
她不能慌。
秦烈还在炕上躺着,这个家现在就指着她。
要是她乱了,那躲在背后的人,指不定还要怎么笑呢。
李秀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姐姐和阿楠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劈了烧火吧,省得看着心烦。”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我去看看秦烈。前面给他换了药膏药劲上来正是好睡的时候,我去瞅瞅他现在醒没醒。”
说完,她转身往东屋走。
脚步迈得稳,可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抖。
推开东屋的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秦烈敷了药睡的有些沉,可梦中隐约听到嘈杂的声音,接着只剩劈柴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干脆靠在被垛上拿了本书,却没看进去,不知正在想着什么眉头微皱。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视线落在李秀梅那只藏在身后的手上。
“怎么了?”
秦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沙哑。
李秀梅把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挂着笑:
“没事,妈刚才椅子坏了,吓了一跳,我给收拾了。”
秦烈没说话。
那双锐利的眸子,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
“过来。”
李秀梅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
“手拿出来。”
不容置疑的语气。
李秀梅咬了咬嘴唇,慢慢把左手伸了出去。
手背肿得像个馒头,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秦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动作急切,却在碰到伤处时变得小心翼翼。
“只是椅子坏了,不小心磕到一下。”
秦烈抬眸,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椅子坏了能伤成这样?”
李秀梅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恨不得要把谁撕了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秦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那是山里的狼,林子里的虎。平日里即使天塌下来,也是他拿脊梁骨顶着。
可现在,那条能踹断树干的腿裹着厚厚的纱布,只能窝在这方寸大的炕上养伤。
告诉他家里接二连三出怪事?告诉他有人躲在暗处算计咱们?
除了让他干着急、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连至亲之人在眼皮子底下都护不住,还能有什么用?
再说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连个确凿的证据都没有,贸然说出来,只会让他这暴脾气更没法静养。
李秀梅吸了吸鼻子,把眼底那点湿意逼了回去,脸上强挤出一丝俏皮的笑,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