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被那句“演到底”刺得心头一跳。
她看着秦烈走进屋里,翻找出一件皱巴巴的旧衬衫套在身上。
他赤裸的脊背上,那些被丝瓜瓤搓出来的血痕已经开始凝结,红得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恐惧过后,顾清禾心底的不甘又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说来就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她过去二十多年在秦烈面前无往不利的武器。
“烈哥,你别这样对我……”顾清禾追进屋,站在门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无奈的委屈,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恶人吗?你以为我愿意拿钱去羞辱人吗?”
秦烈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顾清禾见状,以为他听进去了,立刻故技重施,搬出了她最大的靠山。
“是秦伯伯和伯母。”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讨好和推脱:“伯母打电话来,哭着说如果你再不回去,她就要亲自来东北把你绑回去。
秦伯伯也了火,说秦家的儿子怎么能……怎么能为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共妻,连前程都不要了。”
顾清禾一边观察着秦烈的背影,一边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那封信,还有那些钱,其实都是伯母的意思。
她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不能让你在这个穷乡僻壤毁了一辈子。
烈哥,我只是……我只是听长辈的话,想帮你一把。”
秦烈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
他慢慢转过身。
顾清禾期待地看着他,以为搬出秦家二老,秦烈至少会理解她的“苦衷”。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长辈的命令大过天,她只是个执行者。
然而,秦烈的眼神却让她如坠冰窟。
秦烈当然相信这是他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那个大院里的人,把门第和面子看得比命重,绝不会允许唯一的儿子娶一个家人无根基反倒累赘的农村女人。
但他看向顾清禾的目光,却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凉薄。
以前,他觉得顾清禾是长风的妹妹,是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娇气点,任性点,都无所谓。
可现在他看明白了。
她聪明得很。
她懂得利用父母的权威来包装自己的私心,懂得用“为你好”三个字来掩盖对他人的践踏。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太懂怎么伤人了。
“烈哥?”顾清禾被他看得心里毛。
秦烈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两人合照——那是他和顾长风。
他用指腹擦了擦照片上顾长风的脸,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长风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替他照顾你。”
顾清禾眼睛一亮,以为秦烈心软了,连忙点头:“是啊烈哥,哥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我知道。”
秦烈打断她,将照片反扣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兄长”的温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既然答应了队长,我会做到。”
秦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