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就是个被推出来顶雷的弃子。
但秦烈给的证据里,确实没有白景明直接参与受贿的签名。这洋鬼子做事滴水不漏。
“不知情?”宋老长冷笑一声。他一脚踢开曹干事的手。
“让纪委的人马上过来提人!把她经手的所有账目连夜查清!谁敢包庇,一块儿扒了皮!”
几个警卫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曹干事拖了出去。
宋老长转过身。他看着李秀梅,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再次柔和下来。
“李大夫。”宋老长换了称呼,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威严,却又藏着私人的敬重。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等延明出院,我老头子亲自带着他,登门给你磕头谢恩!”
李秀梅坦然迎上老长的目光。
“您客气了。他命不该绝。”
宋老长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份被踩了鞋印的企划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至于这四合院的审批。你放心,国家不会埋没真正有本事的人。我会亲自让后勤处重新审核你递交的材料。等最后结果出来,立刻通知你。”
这话听着像是打官腔。
但站在角落里的老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老杜双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用力搓了搓手心里的汗。他这种老油条太懂这话的含金量了。
老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亲自审核”,那就等于直接给这套四合院贴上了李秀梅的封条!谁还敢动?
现在走流程,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免得落人话柄。
这块地,板上钉钉是李秀梅的了!接下来,只要准备好钱就行了!
老杜兴奋地掏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连火柴都忘了划。
走廊另一头。
白景明穿好西装外套。他扣好扣子,目光穿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李秀梅的背影上。
女人正推着秦烈的轮椅往外走。
白景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四合院丢了就丢了。
他今天,现了一件比四合院更有价值的猎物。
……
一日前
夜色渐深。
京城的高档洋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冷风声。
房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白景明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一件极显派头的米色双排扣风衣。风衣的衣领立着,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英伦格纹围巾。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里,双腿交叠。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骨瓷杯缘升腾起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深邃利落的五官。
他低头浅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沙对面,站着曹干事。
她刚从医院里出来。虽然救治及时没直接要了她命,但也抽干了她的精气神。曹干事一脸殷勤又紧张地站在沙前。她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像个等待主子话的奴才。
“曹干事。”白景明抿了一口茶,瓷杯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
他没看她,语气轻飘飘的:“四合院的事,如果中途出了岔子。事情若败露,你该知道怎么好好说话吧?”
曹干事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