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跨过周大福的身体,她弯下腰。
一把扯下周大福腰间挂着的手电筒,和一串黄铜钥匙,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紧接着,一把拔出还插在周大福后心窝上的匕。
刀柄滑腻,她随手在周大福的呢子大衣上蹭了蹭,将血迹抹掉。
随后转身,手起刀落。
锋利的匕,轻而易举地割断了阿楠手腕上,残留的半截麻绳。
阿楠的手腕重获自由。
顾不上揉搓麻的手腕,阿楠强忍着骨子里的恐惧、紧张,迅转过身。
她配合着李秀梅,赶紧去解开两个孩子的绳子。
“平平,安安,别怕。干妈给你们解开。”
阿楠的手指还在抖,但动作却极其麻利。
她接过李秀梅递来的匕,小心翼翼地挑断平平身上的绳索。
虎子刚才已经挣脱了部分束缚,此刻展现出了越十岁年龄的常冷静。
他站起身,揉了揉被周大福踹得青的心窝,大步走到平平和安安身前。
“大哥在呢。别怕。”
虎子伸出满是灰尘的小手,把安安脸颊上的泪水擦干。
“一会跟紧我。”
虎子像头小狼一样,警惕的目光防备地盯着四周。
安安瘪着嘴,小手紧紧攥着虎子的衣角,憋着哭腔:
“安安不哭,不怕。”
平平在一旁握住安安的另一只手,小脸绷得紧紧的。
“都过来。”
李秀梅收拾好袖口里的银针,将匕紧紧反握在手里。
就在几人刚准备迈步的当口,走廊里冷不丁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刺眼白光,顺着门缝来回乱扫,明灭不定。
“嘘!”
李秀梅一把将阿楠和三个孩子按回阴影里。
几个人瞬间僵住,阿楠的手死死捂住安安的嘴。
虎子和平平,紧绷的身体,紧紧贴着李秀梅身侧。
逼仄的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砸着肋骨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隐约传来其他房间里,沉闷的哭喊和含混的笑骂。
“妈的,三号仓那帮孙子,是不是又玩过头了?”
门外,一个巡查的男人粗着嗓门骂骂咧咧。
“去瞅瞅!上头交代的,里面有好货能卖高价,别他娘的给折腾坏了!”
一个尖细嗓门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忌惮。
“杰克先生那边可是点名要全须全尾的,这要是把货折腾坏了,惹得洋人不高兴”
“操,要是出了岔子,害得兄弟几个跟着吃挂落,老子非崩了他们!”
尖细嗓门男人话才到一半,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粗嗓门的男人便暴躁打断。
另一个抽烟的男人吐了口浊气,一脸埋怨:
“可不是嘛!老子还指望着这趟成事儿分红呢。”
“我媳妇下个月就要生了,这笔钱,我可是要把院里那间倒座房,给翻修扩建一下。”
“专门给我宝贝姑娘,腾个宽敞屋子。”
“哟!恭喜啊铁哥,这可是大喜事!”
旁边几个汉子立马跟着起哄道喜。
“走走走,咱赶紧过去瞅瞅,别真让那几个鳖孙把你的‘新房钱’给玩没了!”
几人满嘴喷着浑话,说说笑笑地转了个方向。
皮鞋声朝着走廊另一头的哭喊声快步走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被风声盖住,李秀梅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