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姐。”
“我不在家,你跟妈可得好好的。”
“你这脚晚上记得用热水多烫烫,我留在柜子上的冻疮膏得按时抹。别等我辛辛苦苦寻了药回来,还得再分心伺候你俩。”
李秀梅抬手,一把抓过姐姐那双布满老茧、有些粗硬的手,紧紧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大拇指在姐姐手背的裂口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说完便狠下心松开手,连忙转身。
李秀梅抬手擦了擦眼角,大步走进了正堂。
她拿起柜台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摇了两圈,拨通了门诊楼徐年的办公室。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徐大夫。”
李秀梅单手扣着电话线,另一只手在纸上划掉几个备用药名。
“门诊楼的医疗安全,还有阿楠的后续体征记录,我全权交给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徐年笔尖戳在桌面上,出笃的一声。
“你当我是那些只认钱不认医理的庸医?”
徐年的声音硬邦邦的,透着股孤高。
“我的病人,我自然会守好。”
“你倒是管好你自己,西南那边到处都是毒虫蛇蚁,别在深山老林里把命搭上。”
李秀梅轻笑一声,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医馆门外的街道上,粗犷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刚刚歇下。
“滴——”
一声短促响亮的吉普车喇叭声,硬生生劈开了冬日清晨的寒风。
李秀梅将手里的黑色摇把电话,挂回座机上,铜铃出一声闷响。
院门槛边,两个小小的身影闻声,便蹿了出去。
平平身上挎着个军绿色帆布小包,包带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勒出一道笔直的褶子。
他没急着跑,先转身扯住妹妹的袖口。
“慢点,有冰。”
平平声音板正,小脸绷着,像个缩小版的老成大人。
安安扎着两个羊角辫,头上戴着李雨霞新织的红帽子,衬得一张小脸像糯米团子。
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江米条,迈着倒腾的小短腿。
一边由哥哥牵着跨过门槛,一边冲着外头咯咯笑。
两个小家伙,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光秃秃的白杨树下。
车窗摇下一半,小于半个身子探在车门外。
他手里捏着块抹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后视镜,眼睛却直勾勾越过两个孩子,往院墙里头瞟。
小兰提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从门后迈出来。
她今天换了件厚实的碎花大棉袄,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搭在胸前。
小于蹭后视镜的动作猛地停住,手里的抹布掉了都没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两度:
“小兰妹子!你也跟着去西南?”
小兰见是小于,把编织袋换到另一只手。
细瘦的手腕在袖口边,飞快地闪了一下。
那些陈年旧疤,被粗布袖口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