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科室倒夜班的刘姐,正端着个铝饭盒洗饭粒,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走廊里飘荡:
“你们听说了没?沈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赵主母,哎呀就是那个京城,富沈家的赵凤兰!被公安抓进去了。现在头头脑脑全在找证据,只要找到实证,这就得送进大狱里吃牢饭。”
这番话,当时就在林萍心头烧起了一把火。
现在,沈一楠竟然要转院。
一旦人被送进全封闭的军区总院,她不仅拿不到那笔,能改变她命运的巨款,而且,就连她的命
林萍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赵凤兰那种在京城权势滔天的人,哪怕被关起来,外头照样有千百种法子,抹掉犯罪痕迹。
而她,就是最大、最要命的活证据!
赵凤兰为了脱罪,踩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没有退路,更没时间了”
林萍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一股苦涩的咸味。
沈一楠,绝不能活着离开这层楼。
“老天爷,您开开眼……”
林萍在心底着颤默念,两只手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捏出了汗,指节硌着那厚厚一沓票子。
“我是被逼的……就这一回,这辈子我只干这一回亏心事。只要拿到这笔钱,我立马买车票回乡下,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求您了,一定帮帮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在表盘上一格一格地跳。
不能再等了。
就在林萍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找机会下手时,一阵急促,且带着极大怒意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宋延明身上,黑呢子大衣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大步跨着,三步并作三两步,直接冲到护士台前,一把揪住了徐年的白大褂领口。
“谁给你们的胆子办转院!”
宋延明额头青筋直跳,咬着牙低吼。
徐年眉头紧锁,抬起手臂用力拍开宋延明的手,顺势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宋处长,病人现在的身体状况,留在这里随时有不可控的风险。”
徐年板起脸,语气极其生硬。
“胡扯!”
宋延明转头抓起护士台上,厚重的金属病历夹,扬起手用力摔在地上。
铁夹子砸在地上,里头的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
“人还没度过危险期,你们就敢让她上车去颠簸?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们这群穿白大褂的,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宋延明指着徐年的鼻子骂。
“这是我的医疗判断。既然在我的科室,请你尊重我的专业决定!”
徐年毫不退让,一巴掌拍在木制台面上。
“我去你的专业!”
宋延明猛地转过身,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对准旁边那个半人高的铁皮垃圾桶,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整个走廊里炸开。
铁皮垃圾桶在地上剧烈翻滚。
里头沾着黄绿浓痰的废纸屑、满是血迹的纱布团、还有嗑剩下的瓜子壳,全都随着滚动倾泻出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狼藉。
这一声巨响实在太大。
原本在病房里倒热水的家属、推着换药车的小护士、甚至隔壁科室的主治医生,全被这动静惊动。
一颗颗脑袋,从各个门口探出来,随后纷纷向楼梯口涌过去。
“我的老天爷,怎么打起来了!”
“那是宋处长吧?怎么跟徐主任动起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