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
秦烈从军绿色常服的内兜里,掏出几页薄薄的信纸,递给李秀梅。
“军区禁闭室刚传来的审讯记录。”
秦烈摸出一个黄铜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下,没打火。
“看守所那边陷入僵局。赵凤兰靠着这几年沈家主母身份,积累了不少人脉,加上百般抵赖,有些棘手。”
李秀梅接过纸,手指搓了搓那粗糙的纸面。
“陈东呢?”
“骨头硬。”
秦烈把打火机揣回兜里,语气冰冷。
“熬过了所有手段。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只要陈东不吐口指认,凭现有的证据,就只能定陈东一个人的罪。赵凤兰一身干净。”
李秀梅低头,快翻阅着手里的纸张。
上头密密麻麻记录着审讯的过程,陈东的回答基本全靠乱说对抗。
她的指腹在纸张边缘用力摩擦。
脑海里,瞬间闪回那夜在偏僻院落的雪地里。
陈东拿枪指着,当她提到“赵凤兰”这三个字时,那男人眼睛里,下意识漏出的那种神色。
李秀梅手指合拢,捏紧了纸页。
“他不会招的。”
李秀梅抬眼,看着秦烈。
“陈东卖命,根本不是为了钱。他把赵凤兰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
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这种深情的忠诚,比什么利益捆绑都难缠。
正说着,走廊拐角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砸在水泥台阶上,“砰砰”作响。
小于三步并作两步,从半层楼梯上冲了上来。
他那身整洁的常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急汗。
他几步跨到秦烈跟前,脚跟一并,立正敬礼。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
“老大……嫂子。”
小于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不住的惊骇。
“看守所加急电话。”
秦烈眉头狠狠一压:“说。”
“陈东死了。”
李秀梅捏着信纸的手,猛地一僵。
小于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语极快:
“人没救回来。这孙子对自己太狠了。这几天夜里,他偷偷把袖口、里头贴身衣裤的松紧布条,一点点咬着撕下来,碎布条接在一块儿,就躲在被窝里搓。搓成了一根细布绳,白天就塞在被褥最里头的棉花夹缝里。号子里搜查根本摸不出来。”
小于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丧气: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借着起夜去茅厕。这事儿太寻常,看守的人也没去坑位边死盯着。他就用那根细布绳,死死拴在茅厕高处的生铁水管支架上,把自己给吊了。那细布绳勒着脖子气管,人断气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