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雷副司令在卫生后勤系统的批文上,稍微,手抖一下。”
赵凤兰端起桌上的茶盏,吹了吹热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李秀梅的医馆要扩张,少不了西南那边的药材。”
“只要您卡死她的审批手续和货源通道,她的新店开不起,就算开了,也熬不过开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烈仗着秦家的势,让雷建国如芒在背。
只要断了李秀梅的药材审批和进京的货运路子,不仅能削弱这碍眼的女人阻止展,还能顺势,卸掉秦震山一条胳膊。
这买卖,划算。
雷建国没立刻接话。
他抬起那只略显浮肿的手,习惯性地将头顶那几根抹了蜡的稀疏头,往后抿了抿。
随后,指节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隔着那层厚玻璃板,“笃、笃”地敲了两下。
窗外飘着细雪,书房里的暖气供得足。
桌上那两个紫檀木盒敞着口,百年老参浓郁的苦药味儿,被屋里的热气一蒸,熏得人连呼吸都跟着沉。
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一个字,屋里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片刻后,敲击声停了。
雷建国那微微浮肿的眼皮,重新耷拉下去,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挤出一个官场上最常见的、油滑又和气的笑脸。
“沈夫人这手笔,雷某受之有愧啊。”
他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嗓音温吞。
“那我就,提前祝沈夫人。”
“新,年顺遂”
窗外,炮仗声,正好响起。
大年初一,炮仗声欢笑声,一阵比一阵的热闹。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阿彪弓着腰,双手捧着白瓷茶盏,正小心翼翼地往里倒滚水。
外头猛地炸响一串大地红,他粗壮的手臂一抖,几滴滚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
阿彪喉结一滚,头皮瞬间麻。
他猛地放下茶壶,抬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记耳光,连头都不敢抬。
傅云谦靠在太师椅里,左手食指,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没看那滩水渍,只接过旁边手下递来的热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双如羊脂玉般白润修长的手。
“大过年的,心不静。”
傅云谦嗓音温润,像是春风拂过水面,听不出半点火气。
阿彪额头上的冷汗,洇湿了衬衫领口。
他死死低着头,两只手在裤缝边搓了搓。
“爷,外头动静太大。我……我想起老家瘫在床上的老娘了。跟您告个假,回去看一眼。”
傅云谦擦完手,将热毛巾随手丢进铜盆里,唇角挂着三分浅笑。
“百善孝为先。去库房支两条好烟,拿两支老参带回去。”
阿彪如蒙大赦,连连弯腰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
奢华的套间里,只剩那只红泥小火炉出细微的劈啪声。
傅云谦偏过头,目光落在桌角,那台黑色的胶木拨号电话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话筒,缓缓拿起。
食指插进拨号盘的圆孔里,转到底。
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