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教学楼,走廊外的阳光被教学楼投下的阴影切成两半,一半落在台阶上,一半落在前卫的浅金色长上。
她的披风下摆还没来得及被海风吹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就已经越过了前方的人群,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的指挥官正靠在不远处的灯柱旁低头翻看手环。
午后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在肩章那几枚铜星上凝成细小的光点。
前卫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短到跟在她身后走出门的巴尔的摩差点撞上她的披风,
然后她转过身来,朝身后的几位舰娘露出一个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笑容。
“威斯康星,中途岛,我的指挥官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
她挥手的动作比平时上课时举手回答问题的幅度大得多,。
披风的鎏金滚边在午后的光线下画出一道弧线,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点亮了。
威斯康星朝她点了点头,中途岛微微抬手示意,岛风从巴尔的摩身后探出脑袋喊了一句“前卫姐姐明天见”。
大概是听见了,她回头朝岛风笑了一下,但步子已经迈开了,带着她轻快地朝灯柱那边小跑过去。
威斯康星没有立刻跟上其他人的步伐。
她站在台阶边缘,看着前卫跑到那个男人面前停下来,仰起头,开始说话。
距离太远,她听不见前卫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节奏很快,像是攒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说话时不像她平常挂在嘴边的“骑士”,而更像是一个小女孩。
她的脚偶尔会踮一下,佩剑的剑鞘碰到短靴的鞋帮,出轻微的声响,披风下摆还在小跑时带起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那个男人从前卫手里接过什么东西,大概是她的手套。
然后微微低下头,很认真地听她说话。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个已经习惯了照顾别人但从不把这种照顾挂在嘴上的人。
威斯康星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
只是一种安静的、近乎旁观者的平静。
她平常就是这样,看大多数事物时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不对
那双眼睛的平静之下似乎沉着什么更沉的东西,像是海面下若有若无的暗涌,不翻出浪花,但确实在那里。
前卫大概是说到了什么让她自己先笑起来的事,肩膀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往指挥官身侧靠了半步。
那个男人伸手接过她脱下的披风,动作体贴而从容。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偏了一下头。
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调整。
他把目光从前卫身上移开了一瞬,越过她的金,朝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在看这边。
不是在看光辉优雅地整理袖口。
不是在看巴尔的摩搭着岛风的肩膀大声讨论下午的炮术课。
不是在看这几个刚从前卫身后走出来的舰娘。
他在看那个安静地站在台阶边缘的舰娘。
他认识她。
没有指挥官会不认识她。
威斯康星。